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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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京华故梦(敬修重生,复仇)【八·九】

《京华故梦》  by prophet


简介:

大明元辅张居正死后被抄家夺谥,长子敬修于狱中受尽折磨,留下血书自尽。

再睁开眼时,却见到京城春色,繁华依旧。

旧恨犹滴血,燕台少年时。



(正文)

【一·二】 【三】 【四·五】 【六】【七】 



8



有道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见过张四维,张敬修回至房中,不觉更怒。


一顿饭下来,已至深夜。饶是席上张敬修不情不愿,但以他父亲这等混迹官场多年的功力,场面自不至于失控,甚至称得上宾主宜欢。


不过张四维是其乐融融了,张敬修则是怒火焚肚。


此刻,望见飘摇灯芯下,桌上摊着下午做了一半的功课,他一时义愤,竟狠狠一拍桌面,掌心不觉火辣辣得痛。


张四维的出现,就像是一柄尖锐的利刃,挑开了那些血淋淋的过往,也将如今这花团锦簇、家庭温馨的表面绞了个粉碎。


一想到生死大仇,却于家中行走自若,且与张居正把酒言欢,而张敬修却偏偏碍于事情尚未发生,难以将那人的阴险面目揭穿。何等窝囊!此刻就仿佛从火焰中浮起那人的面容,狰狞扭曲得,宛如青面獠牙的恶鬼。


“凤磐公——”张敬修抬起头,自苍白唇齿间挤出字眼,仿佛要将这个名字生生碾碎,眼神却又亮又深。


他冷笑一声:


“好,好。咱们走着瞧。”


毕竟,来日方长。


不就是蛰伏忍耐么?


连死都无所畏惧,他还忍不得这些时日么。


何况,张四维的把柄,昔日可是有不少曾经飘入他的耳朵。



顺利考取顺天府学生员之后,张敬修本是打算闭门苦读两年,全力以赴隆庆元年的乡试,争取一举鱼跃龙门,再连捷第二年会试。


他虽曾经中过进士,但那科乃申时行主考,本就水分颇深。而今一切物是人非,他却只有那么一次走钢丝的机会。


只是张四维乍然拜访,让他改变了计划。


明年乃嘉靖四十五年,逢丙寅,并无乡试。是以一众来京寄籍赶考的高官子弟,多在平日读书之余,互相拜访,或结社、或彼此约去灵济宫听讲学。


说起来,这还是文坛盟主王世贞带起的风潮。


当年七子社声誉隆赫之时,连宫中都有所耳闻,乃至六部京堂也多有延请,奉为上宾。


当然,清高的王世贞断然拒绝了夏言招揽,甚至连入翰林院的东阁试,也不屑于参加。七子社的名声反而愈隆,至今仍是天下影响最大的文学流派。


但张敬修身为未来首辅之子,自然看不上这点炒作的人望。


“君子贵德而不计利,世间为政,当取正人啊。”自灵济宫外的台阶走下时,张敬修听见身边的好友陈于陛感慨道。


陈于陛乃礼部侍郎、后来与张居正一同入阁的陈以勤之子。嘉靖四十年,十六岁的他考取四川乡试第四名后,便赴京准备会试,可惜两度折戟。陈以勤对这个儿子十分看重,常常夸耀“是子类我”。


上一世张敬修回湖广考试,自然没有机会认识他。但是这一世,大家都作为年轻俊彦,自是在父辈授意下多多走动一二。


但这些时日间,张敬修与几位翰林相公的儿子结好,除了从试探到接近,加深父辈延续的政治盟友关系外,自然也另有图谋。


“荩斋说的是极。”边上摇着扇子的严澄(澂)听了,不禁接过话头。


严澄是大学士严讷的儿子,性格颇有些桀骜,后来连官也不要做,专心研究古琴,虞山琴派便是在他手里名动天下的。但见此刻他哗得收起折扇,扬起手道:“不若我等也依此为题,行文一篇,择日共赏如何?”


“哦,道澈兄这提议,倒是不错。”陈于陛不禁心动了。


张敬修哪里看不出他们的跃跃欲试,不由一笑。当今年轻气盛的读书人,谁不盼望如杨雄、贾长沙般,一文名动天下?


他笑道:“甚好,看来明日就可以拜读二位世兄的大作了。”


几人听他调侃,不由相视矜持一笑,却听张敬修忽然话锋一转:“而今朝野中有些人,素行卖官鬻爵事,全然不顾存斋徐公所言的三语正纲(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诸公论),着实是嚣张啊。”


“君平说的我也有所耳闻。”陈严二人不知他故意引话,顿时讨论起了八卦。


“如那蒲州张某公,浙江董某公,连我也听过。正合该出一雄文,杀杀气焰,以愧其心。”

虽不曾点名,但几人身为被父亲接到京城身边培养的长子,自然是对官场上的重要人物心中有数。


张敬修面上点头称是。心中却暗自冷笑一声,正是,你有你的钞能力,我自走我的家人路线。


这靠的是潜移默化的功夫,到需要之时就会化成舆论的飞语。正可谓杀人不着点痕。



过年前,张四维又来家中稍作拜访。


对此事,张敬修虽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依旧毫不掩饰自己直白的不欢迎,待他不假颜色、冷淡至极。


只不过张四维气度不浅,也不计较笑笑便过去,反倒令张居正颇感不好意思。


“嗣文……罢了。”事后张居正将他叫到书房,颇为欲言又止了阵。


他想起昔日同年之中最负盛名的王世贞随父亲拜访徐阶,也是一般的傲慢不假神色,大概……是年少气盛了些。


话说回来,比起之前沉闷得好似葫芦般整日闭门在家,还是如今显露锋芒、四处交友的儿子更让他放心些。


正这般想着,张居正却听张敬修踟蹰叫了声:“爹。”


“嗣文啊,张凤磐这两年即将考满迁至右中允,又授修永乐大典之事。你既身为后辈,该朝他虚心求教才是。唉,也罢——”张居正看见张敬修一张脸顿时涨红,只好止口道:“为父不说了。”


张敬修险些未能忍住到唇齿边的话语,把某人未来阴险的行径竹筒子似的倒出来。


但是,莫说张居正会不会信这等怪力乱神之事。便是他将信将疑了,依他严峻务实的性子,也绝不可能同意,仅因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就将当下无辜之人判入地狱。


何况张居正一开始就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若为商君,必不悔入秦。


那些附骨恨意,终究是他来品尝。




张居正又道:


“为父知道,你或许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自不清楚张敬修的隐瞒,只斟酌用词道,“但嗣文呐,你需当知,天下最不可信的,便是流言。”


张敬修心中一跳,忽然道:“爹,我听闻张四维此人出身豪商,常行贿谋官,非正人君子。”


说罢故作天真抬头,观察张居正的反应。


却见张居正蹙眉,沉吟片刻才道:“嗣文,你也大了,为父亦当与你提一提这朝中。朝廷上下,厚贿之风,早已非一时一刻。断断然要整治,也是有心无力。何况——这张子维亦算是颇有才干之人。他的亲舅乃王崇古。


晋地蒲城有三大姓:杨家、当今的吏部尚书杨博。王家,当今的兵部尚书大司马王崇古。还有便是张四维的张家。彼此联姻、盘根错节,更与裕王王府有所交通。便是你父亲我,平时也不好得罪。”


张敬修哪里不懂这些道理,只是眼下故意占着少年的口吻,说一些颇为尖锐的话。正所谓童言无忌:


“然则,当用君子,何用小人!”


张居正目光果然复杂了一瞬,脸色却一沉道:“嗣文,休得胡言!”


“爹,”张敬修见此却故意加了把火,撅嘴不乐意道:“我便是看不惯他这等人。”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张居正目光却有些许复杂,既有几分欣慰于儿子的品德刚正,又有几分担忧他尚且过于天真、黑白分明的少年意气。






9

嘉靖四十五年春,张居正自右春坊右谕德,迁转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翰林院事,正式步入权力中枢。


此时名义上的翰林学士虽由高仪、秦鸣雷和陈以勤等兼任,但这几人的本职均在六部,不过轮换教授庶吉士,是不在翰苑坐堂设位的。因而,翰林院上下之事,实则决于张居正一人之手。


唐宋时,翰林学士为官拜宰相前的预备队,称为“内相”,又叫“制诏”。


至今大明朝仍是如此,任何人提拔为学士,往往就暗示着即将大拜,下一步就是迁转礼、吏二部,进而领大学士衔入阁。


不过当下嘉靖皇帝一心玄修,朝中上下大事,多决于首辅徐阶之手。


徐阶历来视张居正为自己的接班人,曾多次当众说他堪持腰玉。而他历经了四十年的宦海沉浮,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


故而此道旨意,所含的意思自是不言而喻。




张居正拜为掌院士翰林学士的旨意一传到府中,还不到一个时辰,贺客顿时纷纷盈门而至。有他同考和国子监时期所收的学生,有平日往来亲密的好友。更有些六部堂官大佬,虽是人不亲至,却特地遣家人或子侄送来了烫金的拜帖。


张敬修看见游七拿进来的几份柬面上,都按惯例书着一正字。虽不知由来,但承传已久。想到日后张居正权势滔天时,他人投书的拜帖上纷纷不敢书“正”字,为了他的避讳姓名,不由哑然失笑。


因客人来得太多,不得不让游七出面挡了一部分,除非是不得不见的,才请入内堂说了话。


这还是张居正历来以冷面寡言的稳重形象出现在朝堂上,若换作长袖善舞的甘草阁老徐阶当年更是夸张。


其中也有些人走的是亲子路线,多是张居正翰林院的故旧,如几个熟人小辈,便随着张敬修一并入内院笑谈。


一天忙完,光拜礼帕仪就收了上万两银子。


其中当然有不能拿的,张居正对着礼单略略一看,便叮嘱游七这般那般。




夜里张居正推掉了应酬,却于邸中举行了一场家宴。除却老乡也是未来的姻亲李幼滋、王之诰外,张敬修还看到高拱出现在了席上。


这是他新年来第一次见到当下的内阁重臣。


高拱正值壮年,姿态雍容、意气风发,身负重权,自然有一等睥睨天下的豪迈风采。


听闻当年年少读书时,还因为长得过于俊秀,差点许配给了公主当了驸马爷。


只是他历来与张居正相交莫逆,二人关系极为亲密。今日更是自宫内值房一出来,便欣然接受了游七亲自送来的邀函。


“太岳,你这府中还甚是简陋啊。” 高拱被张居正请上了首席,笑着打趣道。他丝毫不见外得打量了一番四周道:“此地怎配得上你如今天下文宗的身份?跟何况还有君平这等神童、紫微星在啊。”


“中玄公真是说笑了。”张居正听了连忙推辞。这栋京师的宅邸他买了多年未换,如今乍然从翰林院的九年冷板凳上熬出头来,不免感慨颇深。他转头对侍立的张敬修道:“嗣文,还不来见过玄翁、还有你世叔义翁。”


张敬修急忙站至二人跟前行礼。


“见过中玄公。见过李伯父。”


见他年纪轻轻、身姿挺拔,样貌俊秀,高拱和李幼滋二人自是啧啧生叹,好生勉励了番。胖乎乎的李幼滋更是笑道:“今日看到君平小友,颇让我想起了当年荆州府学中的太岳啊。”


“义河又来取笑我,”张居正听了一甩袖笑骂。


“欸!太岳当年是十二岁秀才,名动全省啊。而今君平十三岁连捷案首,怎么不是段父子佳话!”


高拱笑吟吟接口道,几人都是大笑。


“说至宅邸之事,我听说,刑部这几日有意将府库中的几座私邸出售,以抵用度。若太岳有意,我倒可帮忙去问上一问。”李幼滋又插嘴道。他眼下是吏部员外郎,问此事自是不在话下。


“那义河可要挑个大大的好宅子,给太岳啊。”高拱顿时喜道,二人一来二去,就做主将此事敲定下来,还名曰为张居正升迁庆贺之礼。张居正见了只得苦笑收下。


张敬修倒是头一回见到年轻的父亲在友人面前无可奈何的模样,不知怎么,竟有几分生动。


连带他也忍不住浅笑起来。




酒酣畅耳、丝竹并奏下,正是痛快事!


众人打开了话匣子。却听高拱道:“听闻存斋公近期有意选拔来年各省的乡试主考,不知太岳心中可有章程了?”


张居正一听,就知道这人情是托到高拱这儿来了。


然则他升为掌院士,到时与礼部一起分配主考名额,本也是分内之事。


张居正不由抚须一笑,道:“眼下,倒是有几位清华肃儒。想来彼时,还是依着玉堂的规矩来,题名交于内阁,再由皇上勾选。倒不知道玄翁可有建议?”


高拱点头沉思道:“嗯,国之荐拔,不可不重。须得要选饱学之士,如蒲州张四维、还有桂林吕调阳这等醇儒才是啊!”


张敬修听到张四维的名字,筷子顿了顿。顿时暗暗冷笑一声。


他想起,当年隆庆初张四维为了谋求日讲官,行贿八百金,被人揭发,御史弹劾到了皇帝面前。虽然最后为人遮掩下去,却也因此颜面扫地。


而今高拱显然是为人当说客来了。


饶是如此,张敬修也不得不暗暗心惊。


他垂下眼,倒是未料张四维的关系网触角竟然伸到如此地步了。


高拱虽与张居正善,但他出身中州世宦大族,自是天然为北人利益考虑。如在去年他主考的会试之中,所取的沈鲤、韩楫等许多北方士子,都被他塞入翰林院,成了庶吉士。


不过此刻是轮不到他小辈插话的。


然则官场上,永远是花轿人人捧,树倒猢狲散。张敬修亲身经历过。有时候,乍看上去烈火烹油,树大根深,实则不过是万人捧火一场空。一旦失势,便是倒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又听高拱问:“太岳当见过张凤磐了,倒不知你觉得他如何啊?”


张居正似是飞快扫了眼席上的张敬修,见他正乖巧沉默用餐,便对高拱点头道:“正是,年前他来我府上做客走了一趟,倒也带来了一些诗文,求我斧正过目。其人治易经颇有几分精妙,堪称不可多得的真才实学之辈。”


“哦?能得太岳如此夸奖,倒也不易啊。”李幼滋听了不由奇道。


张居正却话锋微微一转,似若随口道:“倒是不知其道德人品如何……”


张敬修心下骤然一跳。


“欸,子维此人我与他倒是熟,足称君子。你可知当年府学中教授,八个字如何说他的?面如平湖,胸有惊雷。”高拱笑道,“杨坡翁(杨博)老先生也对这位后辈颇为看中啊。”


这却是点了下背景了。


至此,张敬修才明白,为何先前,张四维要赶在过年前来拜访。分明是他消息灵通,提前从朝中获知了旨意,特地赶在众人前来走动关系。


他眼底微微暗了些许,听几人又说起杨王张联姻交通之事。


而今朝廷上,地域抱团在所难免。尤其是晋地盐商,有道是蒲州盐湖三分姓王、三分张、四分杨。便是因此,利字当前,不得不党。


张四维作为当下年轻一辈中,唯一一个进入翰林院的,难免承担着晋商的希望,因而资源多有倾斜。


高拱却忽然话锋一转:


“可惜我家五娘、六娘还小。不然提前许给君平,你我结个亲家,该是多好?”


因是家宴,几人不怎么拘于礼数,边说边吃。张敬修听了,差点喷饭。


他涨红脸道:“玄翁——”


却听张居正颔首道:“中玄此话倒是不错。”


张敬修不由急叫道:“爹!”


两人哈哈大笑。



上一世他所娶的发妻乃湖广荆州一户书香门第之女高氏。他于牢中留血书自尽后,却留下外面的妻子高氏和襁褓之中的儿子张重辉,也不知母子二人后来如何。


想到此,张敬修忽然觉得眼前精美佳肴失去了胃口。


不过他也听说过,高拱子嗣艰难,几个儿女无一长成,纷纷夭折,死后只得自仲昆处过继一人延续香火。此话多半是张居正与他随口开玩笑罢了。


倒是李幼滋上上下下多看了张敬修一番,看得他心里咯噔一声。


张敬修苦笑一声,他可不想抢未来弟弟们的媳妇啊。





(未完)




注解:

1《觚不觚录》云:“故事投刺,通于柬 面书一正字,虽不知所从来,而承传已久。丙子入朝,见投刺俱不书正字,盖为避江陵讳故也。”


2陈于陛还挺厉害的,不过他爹夸他的话好好笑,“这孩子像我”,顺带把自己也夸了



话说,敬修小朋友,你jio不jio的自己有点双标。

四维送八百金不行,你爹收个宅子就可以(手动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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