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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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京华故梦(敬修重生,复仇)【四·五】

《京华故梦》  by prophet


简介:

大明元辅张居正死后被抄家夺谥,长子敬修于狱中受尽折磨,留下血书自尽。

再睁开眼时,却见到京城春色,繁华依旧。

旧恨犹滴血,燕台少年时。


其他:4D出场!本次有点多,一口气写完发了~


(正文)

【一·二】 【三】



4



  嘉靖四十四年,注定是一个多事之秋。年初会试时,新任翰林学士高拱方才因考题惹下轩然大波,差点丢掉乌纱帽。随即又是滚滚而来倒严浪潮,朝廷上掀起的一场大地震波及了每个角落,原本已经削籍在家的严嵩独子严世蕃,竟被徐阶抓来京城,下狱问斩。

  北京城的春风时常是来的慢,冬日走得也慢,吹的人肩头微凉。严世蕃问斩这日,许多人都来看热闹。不知是谁放出的风声,京城的百姓纷纷云集于午门之处。

  只见一辆监车自御史台大狱开出,一路缓缓驶来。沿途不少人朝着车中两个囚犯丢烂菜叶子,一边骂道:“奸相父子!败坏朝纲!”,“丧尽天良!”,“死有余辜!”有人嚎啕大泣,更有人欢呼雀跃。

  此时,一个男子坐在离午门不远的一处阁楼里,远远看着这一幕。瞧见众人的义愤填膺,甚至有百姓干脆丢起了石头。街边管理秩序的官兵,也不过是勉强应对,脑袋却随着大众的声音摇摆看去。

  他微微一嗤,抬起茶杯,目光随意转着。忽然,瞧见对面楼里一个望向人群,面色淡漠的少年郎。他冷漠的神色和众人激烈情绪形成鲜明反差,不由多看了几眼。

  张敬修看着那辆囚车教人一路叱骂,在轰然詈声里停在刑场外,袖中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

  是他今日非要来看这一出戏。

  “奸相!”“朝廷杀得好!”

  这样的骂声,他曾经听过无数次,如墨水倒泼在张家的身上。可他却忽然想:这些口口声声,鼓噪不停的人。这些百姓,果真能辨明忠奸吗?

  张居正死后,被清算抄家、夺谥的那些日子,京城里的百姓是否也这样,与朝廷上下的小人一起为定罪的“无君无父”拍手称快?

  否则何以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出声鸣冤?

  这些满口道德仁义,满口为国为民的士子,几个是真敢如言践行,去说出真相?

  说到底,忠、奸、好、坏,从来是旁人的一笔薄纸。去愚弄舆情,让不能发声者永远沉默,造出一派热热闹闹、举天同庆。


  牢车里一人闭目不语,任由众人喧闹而无动于衷,等车子一停,方才睁开眼。他看见边上的死囚已经瘫软在车里,不由皱眉,厉声喝道:“罗龙文,你给我起来!”

  张敬修一听便知道,那人是严世蕃。

  众人谣传他肥胖如猪,有说他在牢里被吓得不停发抖难以治愈,有说他聪明如妖怪,也有说他暴躁多变。

  可眼下真见了面,也不过是一个五六十岁,面色白皙,养尊处优的乡绅模样。张敬修唇边扯出薄薄冷笑,这些谣传,又几分能真?

  正如昔日谣传他父亲张居正好色重欲,戚继光送美人和春药无数,可他父亲每天忙碌国事,累到闭眼便睡着,何曾有半分功夫寻欢作乐?

  严世蕃抬起眼,身上竟现出那丝昔日权倾朝野的凌厉。

  他冷冷说:“我严家的人,可以站着死,可以坐着死,但绝不能低着头死。”说着竟去踢了罗龙文一脚。又把他拉起来。

  众人滔滔不绝的骂声里,他竟置之不闻。只是摸了下自己的脖子。

  不知怎么,张敬修脑海中只想到一句话:好头颅,谁能斫之。

  好头颅……

  刽子手刀落下的那刹那,张敬修逼着自己看着,他不知已经自己已满面潮红。血飞溅了一地,接着众人一哄而上。要去争抢一点人血和药引。

  张敬修没有看下去。他的神色渐渐冰冷成一片,垂下眼。

  刚教训了高拱,又将让胡宗宪冤死狱中,接着是严世蕃问斩。首辅徐阶,终于亮出了他的爪牙。

  对面楼中的男子见严世蕃头颅落下那一幕,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又泰然自若,下意识看向张敬修的方向,却发现他已经消失不见。

  天下,从来是权力巅峰的危险游戏。

  “老爷,舅家王大司马派人传信了,问您今夜是否去府上赴宴。”一个面相精干的管家小心站到他身边问。

  他点了下头:“你去回话,说我不敢怠慢。也记得把给王家上下的打点、礼物备齐了。”他吩咐完毕,忽然问:“你说,这严世蕃杀的好不好?”

  他的管家点了点头:“严党在朝二十年,朝野索贿成风,风纪败坏,自然是杀得好。”

  却见他反而叹息了声:“不过是圣心转移而已。”

  忽而又问:“目睹此景,竟能不动声色,该是什么样性子的少年郎?”


  眼下,距离四月的童试不过还有一个月,张敬修回到家中,已经是暮色沉沉,却仿佛整个口鼻间,都缠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想起死之前,那白绫缠绕住喉咙的疼痛,忽然失笑。

  若是天下果真有道——若是果真有天道!就不会让首辅夏言,斩首在午门,就不会让杨继盛、沈炼,血溅东市!若是天下有道……

  他撑着书桌的双手,垂着头忽然抬起,竟然落下一道泪来。

  可他却浅浅勾起唇角:天下从来无道。

  屋外,笼罩北京城的夕阳没入地表,很快,大地便没入黑暗。




5

  自正统以来,明代科考中的“第一关”童试,已逐渐确立完善,一般分为州县、府、提学道试三级,统称小三关。

      张居正年少于荆州府考童试时,竟然一举夺得案首。那时他不过十二岁。正因此,神童之名迅速远播乡里。

  童试考的是入读官学的资格,在地方,即县学、府学,在两京,则是南北国子监,又被成为南雍、北监。因朱元璋规定,非官学生员不可参加地方乡试。一部分优秀的国子监监生,甚至可以获取直接考会试的资格。

  考取童生后,前一二等为正榜生员,即称“秀才”。

  这日,张敬修天未亮便起来,拿着前几日在提学衙门办理的准考证“浮票”。走出房门,却瞧见府中灯火通明。张居正竟然已经起身,正在厅中用早膳,显然是等他。

  王氏又检查了一遍考篮,二人吃完后,张居正说:“嗣文,今日我送你去。”

      闻言张敬修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却觉得胃中一暖。他问:“爹,不会耽误你上衙么?”

  张居正笑道:“昨日我已与裕王府打过招呼,说是专门要送子赴试,裕王爷听了,还要你好好地考。”

  “你这做爹的真是,”张敬修还没回话,王氏已经在旁嗔道,“嗣文还没考,你就给他平白增添些心思。”

  “夫人,他乃我的儿子。所谓负重而道远也!”

  张敬修听他二人拌嘴几句,嘴角偷笑,忽而竟觉得一分其乐融融涌上心间。

  他只是迅速嚼了糕点,搁下筷道:“娘,我吃完了。”

  张居正拂须,点了点头,又亲自检查了下他的浮票与座位便览,便上了马车。挂上“翰林张”、“右谕德”两盏灯笼,便冒着尚还黑漆漆的道路而去。

  张府地处城南,俗语说:城东多坊市,城西多贵戚,城南多官宦。贫民百姓,则往往寄住在外城。而考试的地点,则由顺天府挑在城东成贤街的国子监边。

  京城里大部分官宦子弟,因随父在京做官,都是寄籍而考,也就是后世所谓高考移民。为此御史常常弹劾,不过因背后牵扯的人数实在太多,故而多是雷声大、雨点小。

  父子二人坐上马车,张敬修又觉得清晨天色沉沉里一阵困意来袭,精神里却有一股兴奋提着,并睡不着。他便掀开车帘,让凉风吹在脸庞上。

  自下定决心,为张居正臂助以来,他这些时日无一日不在家闭门苦读,只为了尽早踏入漩涡官场。

  除了捡起曾经那些刻入骨髓的四书五经,更多的时候,他却在默默得打磨着计划。每当读书读累了,张敬修就会拿冷水拍击自己的脸,埋入冰凉的水盆中,用那窒息般的疼痛,提醒自己不要忘却。


  侍郎邱橓,眼下居家夺官为民。嘉靖四十一年,他弹劾兵部侍郎杨选御敌不力,而后杨选被处死,他却也被朝廷下狱,杖六十而后削籍。

  李植、羊可立、江东之,这三个张四维手下最得力的学生小人,曾不遗余力得在清算里抹黑诬陷。眼下却仍在乡苦读,妄图博取功名。

      一切大戏还未拉开序幕。

  但是更多的,日后落井下石的小人,却已已步入殿堂,如猛兽在夜中注视。

  众人就好像一张裹住两京一十三省的名利网中的一尾尾活鱼,竞相争跃,等着跳出水面。

  而张敬修正看着这张网,也将把他卷缚。


  他知道,人生有的时候,往往只有这一次机会。而一旦错过,他将失去一切,失去拯救亲人、改变命运的机会。


  此次考试,他曾参加过一次,但却落榜,他自然记得那些题目,甚至因那一次出师未捷,耿耿于怀,事后背下了范文。

  上一世落榜,张居正并不曾怪罪他,只是柔和劝了几句,可是他却好似越发紧张,不知怎么,接连两年均未中。张居正怕影响他的心态,便将他送回湖广老家。后来,连同他的兄弟也是一般,都居乡就试。直到万历元年他在湖广考中乡试,方才入京。

  可这一次,张敬修不会再让机会白白溜走了。


  眼下已是嘉靖四十四年,明年将是国丧。而后新皇匆匆登基。而如果他不在明后两年考取举人,错过了接下来隆庆二年的会试,他将错失一切——因为,再下一场会试是隆庆五年,张居正将担任主考,而他身为主考之子,依规矩,必然不得不避嫌。

  若是拖到万历二年……沈一贯故意涂抹他的考卷而罢黜的事情,恐怕又要重演。

  想到一切将重蹈覆辙,就好似有一冰凉的股血冲向张敬修的头顶,他决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少年睫羽微颤着,马车外,刀削般的风刮在他的脸庞上,微微泛红。


  “大少爷,到了。”赶车的管家游七的声音唤醒了他。张敬修转过头,看见对面的张居正一并睁开眼。

  父子二人下了马车。天蒙蒙亮,雾气还飘散着,考篷外的门口却已经灯火通明。不少就试的考生父母在马车边嘱托着,窃窃私语,一股压抑的氛围无形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张居正将他送到门处,自然有兵丁瞧见他们的灯笼,前来主动护送至门口。张居正只是握了握他的肩膀,说:“去吧。”

  张敬修重重点了点头,提着考篮走进门,仿佛仍能觉察到那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背上。

  刚进门边有人查验了他的浮票,道:“是张家公子?这边请。”

  张敬修早就对这条路熟门熟路,显然张居正也让人提前打了招呼。几人快速核验了身份和座位图览,便让他进了考场。

  此时,不过日头微出,天方才大亮起来。

  张敬修穿过一片片考区,见近百张考试的桌、椅临时调来,分别摆在庭院、廊道中。他被人引至堂中,坐下后,因见到有火盆搁在屋里,方觉一路让晨雾冻到的身子暖和了些。

  他拆掉了自己的试卷,上头书写着座位号,按照天干地支排序,轮到他正是“内堂丙子”。

      童子试与乡试、会试不同,并非考试开始之后,才下发考题,而是先发下。他读着题,陆续又有人进来。张敬修随意望了眼,大多是与他一般,穿戴优渥的官家子弟。

  偌大北京城,考生不下几百,能坐堂而不是在外露天考试的,自然大多是不一般的身份。

  不知怎么,他的眼前骤然浮现起一片灰蒙蒙的清晨里,一回头看见张居正目送着他的神色。


  很快卯时已至,伴随着一阵敲击声,主考又略略宣读了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便是一阵击喝。众人开始拿笔。

  张敬修也摈除了杂念,看向题目。

  第一道四书题,竟然是道截搭,题为《故君子可其道》。

  第二道是五经题,张敬修从中挑出了自己的本经《易经》,却是一道《庸言之信,庸行之謹》。

  虽然自正德以来,科举考试变得越来越喜欢出怪题、难题。但在童生试中考截搭,未免有些过分了。只见边上的考生都在抓耳挠腮。上一世不知多少人在此折戟。但这一次,张敬修却早就做了准备。

  这篇文他默写过,又夹在其余百来篇文的文稿里,请张居正亲自改过。不过真的看到一模一样原题出现,他的心中才放下了一块大石。

  张敬修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胸中翻滚的思绪,取出笔墨,埋头提笔写题。

  “故君子可其道”,熟悉《孟子》之人,立刻可知此题出自《孟子·万章上》:“故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

       但是,四书五经典之中,类似的句子就有数十句之多,如“故君子必诚其意”、“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等等,着实刁钻。

  何况题中,还有摘裂牵缀,起承转合需要道出被隐去的“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几字,但又不能如实写出,否则,便是歪题,直接可判处罢落。


  张敬修铺纸提笔而作。渐渐得,不知不觉间,他的全部思绪,竟好似化作笔尖的字,与那些圣贤之言,逐渐融为一体。

  “故而,存其诚善世,不伐德博,而化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

      一字字、一笔笔,好似重新将那些浩然正气,重新装回胸膛。

  他曾相信过,这些光明正道,他曾相信过天日昭昭,可最终只化作吞噬了他的绝望。

  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

  大抵是为心中不平,或是为了那一丝不甘,张敬修曾在暗无天日里困惑过,最后发觉他只有沉沦。为了拯救长辈和幼弟,为救整个家族,他选择献祭自我的生命,孤身赴死。

  好头颅,好头颅……血书自尽那一年,他也不过三十一岁而已。

  他收掉最后一笔,抬头道:“交卷。”





其他:

1. 我去查了资料。童试三年两试,一岁试,一科试。逢寅、审、巳、亥年举行“科试”,丑、未、戌、辰、年举行“岁试”。

嘉靖四十四年,正是乙丑,故而是“岁试”(脑洞神奇般得合情合理!)

(农历)童试在四月举行,严世蕃是三月处死的。(呜呼呀!合情合理!)


2.童试,即选拔童生入学补生员的考试,通常分为州县、府、提学道三级。明代没有院试,因为有专门的提学道,所以叫道试。

明代童试制度确立的时间,学者多以"明中期"概称,但是翻阅资料,应该是明确于"正统元年"。


3.题目都是我到处找来瞎编的!凑合凑合,我盯着八股文试图学习了一天,开个题都不会,遂放弃



先发再改。。欢迎抽打作者!!乖巧等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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