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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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京华故梦(敬修重生,复仇)【三】

《京华故梦》  by prophet


简介:

大明元辅张居正死后被抄家夺谥,长子敬修于狱中受尽折磨,留下血书自尽。

再睁开眼时,却见到京城春色,繁华依旧。

旧恨犹滴血,燕台少年时。



(正文)

【一·二】




烛光中,张居正缓缓而道,沿着《史记》的商君列传,说至战国策。张敬修早已对这故事耳熟能详,听他娓娓道来,心头却泛起一丝别样滋味。

说至“君之危若朝露”,至秦惠王车裂商君,忽浑身一颤,极力克制,才勉强没有露出异态。

他仿佛看见那挽歌声中,于端午节、先君的生诞忌日,一涌而入府门的锦衣卫。

还有手持圣旨、率人而来的刑部侍郎丘橓,那张瘦削长脸上的严酷惨刻。

张居正却忽然问:“申商韩非之学,究竟是什么?”

明亮的灯火,在书架上留下这对父子的人影。书房外,隐约可传来丫鬟仆侍嘈杂笑闹的走动声。可张敬修却觉得世界好似忽然变得安静而空旷,只余下眼前盛年而锐利的父亲。

好似忽然有一丝窒息般的不真实,攫住了喉咙。

张居正却随手一拂长髯,又道:“嗣文,你说,天下人最畏惧的是什么?”

“天下人……”张敬修喃喃重复。眼前瞬间划过无数片段,如剪影辗转而过,上一世短短三十一年的爱憎痛楚,竟只留下铺满堂宇的白绫。

那是他藏在记忆里的一幕,寂静而沉默的黑夜中,张居正独身一人跪在灵堂中央。夜深了,因白日王锡爵闹过的事,无人敢去打扰。张敬修悄悄得走到门外,远远地,却见跪在祖父灵前的父亲忽而缓缓弯下腰。他止住了脚步,只听见深夜的屋里传来一阵匍匐在地的哀恸哭声。

“公杀我!”白日里,一身孝服的张居正将配刀递给逼入灵堂中的翰林学士王锡爵,对他说:“公杀我吧!”


张敬修抬起头,低声道:“人言滔滔,殊为可畏。”却好似一字字诛心,穿透自己的胸膛,剜于内腑。

他说着,忽而明白了张居正的前一个问题,分明这一句话,也已经给了他自己解答。

“是啊!天下人所畏,往往是那悠悠众口。众怒不可犯,众怨不可任,此显白易喻也。”张居正感慨道,却接着又问他:“然则为何,诸葛孔明志正义明,而效其法,王介甫学博志广,而师其意?”

申商韩非之学,究竟是什么?商鞅又为何仍要一意孤行?

向使卫鞅知其身后,可会后悔入秦?

张敬修眨了眨眼,勉强忍住那点泪水,因事出无故、只会显得莫名其妙。张居正更不会明白他的用心——因那些暗无天日、那些信仰彻底破碎的血光时日,终究只属于他一人。

而他的父亲,却如耀日,泰然升腾在这片属于他的大地上。


“孔明可谓无申商之心,而用其术,王安石用其实而讳其名,何也?”

“以二公之人杰,尚不识其间险峻楚棘耶?”

张居正问完,却不待他回答。他忽然转过头来,眸中亮起一道微光,给出了答案:

“治乱国,用重典也。”


张敬修震在当场,如同当头棒喝。

良久,他低声说:“爹说的,是治乱术。”

“是治乱术,也是治国良药。”张居正承认了。

没有哪一刻,张敬修意识到,他和张居正的距离原来如此遥远。

仿佛空中两根无形的红色丝线,原先远隔的距离,逐渐拉近。

上一世的他与张居正之间,从不曾面对面谈到这一点。张居正也很少与他的子嗣谈及为何要变法,谈及他的治道,为何要选择这条道路。

他所知道的,是张府从满朝称颂,到背负严峻寡恩的权相骂名,众怨云集,却一意孤行去纾难救国。一直以来,张敬修为他父亲的这一选择而骄傲,却仍然存着一丝对天地不公的怨愤。

可张居正却越过那些怨愤,问他:只是为了众怒、众怨,便不行大道吗?

“此是霸道。”张敬修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气焰,激烈得冲遍全身,促使他去反驳。

少年清脆而稚嫩的声音流淌在室内,荡起一片回音:“霸道则重术而祸伏,商君岂不自知?”

可他甚至不知自己在与谁对峙。

张居正听了,却道:“问得好。商君岂能不知,纵然商君不知,李斯为何不知?李德裕、王安石又知否?”

“嗣文,这天下人人皆知,可并非人人敢言!”

张居正说着,看向儿子,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明白的困惑和挣扎,与他尚未看破的挣扎背后的痛苦。

那如一堵高墙,冰封在张敬修的心底深处。

张敬修听见他继续道:

“范文正公说:一家哭何如一路哭?此言极是。何况汉家从来自有治术,以霸、王道杂之。”

张居正仍继续劝导自己的长子,如一盏明灯,试图在夜幕里,指引他道路。

有挣扎是好的,他想,几分欣慰,感慨着:敬修终于长大了。

只见他拿起面前桌上的玉镇纸, 指着正面雕刻处,道:“好比正面,是治之道,为华为礼。”又翻至反面光滑平整处,道:“反面,是治之术,为用为实。道术二者,要秉持于中,不可偏废。”

他松手,让镇纸落回桌面,发出沉重的敲击声,却好似落在张敬修的心中。

“此为实,故刚猛迅疾。”他说。

他又抬起头,慈爱得看向儿子,见他抿唇不答,眼睫却有些细微的颤动。

张居正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继续谆谆教诲道:“诸葛孔明说过:法行,而后知恩。孔子说:小仁,大仁之贼也。你不可取小仁,而弃大仁。不可为了小路,而弃大道!”

张敬修知道,张居正的大道是什么,他曾一一看着他将那些治国梳乱、理财大计在挥斥方遒里落成实物。

他曾见到,他是如何冲破良久积习,艰振剧蛊,冲破冷面与浮言,而携滔滔大势,不可阻拦。

“嫌怨有所弗避,劳瘁有所弗辞。”这是张居正几乎每日挂在嘴边的座右铭。

可是,张敬修想,你终究不是商鞅,不是那欲入客舍,却只能作茧自缚,走向车裂刑场的商君。

他的眼眶变得热,肚中却一点点变得寒冷。

却听见张居正说:“子产铸刑书,制田里,政尚威猛,而孔子称之惠人。嗣文,我只要你记住,大丈夫所虑,不在今朝,而在后世万万年。”

张敬修忽然闭上眼,忍住泪。片刻后才睁开来。

他低声说:“是,孩儿定不负所望。”

张居正见他郑重之态,却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起身道:“莫要如此庄肃模样,父子间拉拉家常。这书要读,饭要吃,咱们说这么一阵,菜恐是要凉了,走吧。”

张敬修也陪着笑。可跟着他走至门口,落了一步在身后,笑容却几分疏凉。

他望着前方张居正的背影,在心底说:爹,你去行你的大道。只是那些路旁的小小棘条……那些你不曾预料到的黑暗野草,由我来除去便是。






其他:实在是卡了很久……先发后改。有点短。欢迎抽打作者!

最近在看王夫之,所以就引用了船山先生的东西。

治道分析什么的太难了,我选择死亡。下一章恢复快乐的搞事情~4d出场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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