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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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张】最会伪装的人(明朝,正剧向)

《最会伪装的人》

by prophet

配对:隐高张,正剧向

其他:东楼艳史卡文卡得太销魂了,飞机上写的



(正文)

  高拱坐在堂中,照例只依着三分之一的凳面,身子微微前倾,好随时站起来。花厅里的摆件、屏风、挂画又换了一圈,听闻前几天严世蕃因为什么事闹得大怒,就当着吏部武选郎的脸砸了一个西汉的玉摆。今天高拱四处环视一看,那个汉白玉珏果然从架子上不见了,目中只见好几个江西口音的官员围在一起窃窃私语,都穿着绸衫,也没人敢来找他。高拱自负翰林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和他们说话。

  他自顾自扇着扇子,手掌搭放在茶几上一件礼盒上。严府里的花厅一向这样,比六部里一些清闲的衙门还要热闹,永远人来人往。不久一阵急促的小跑声忽然从门口传来,一个下人掀帘跨步进来,看也没看众人,站到主座边仔细掸灰。高拱顿时下意识站了起来,接着,没多久,随着众人陡然安静,老态龙钟的严嵩挺着头,迈着八字步慢悠悠从门口走进来。

  要是有人真以为严嵩老了,不如先去问问西市口的夏贵溪什么想法。朝中上下都知道这位面慈和目好似世外隐居的老人的厉害。高拱微微躬身,面对中堂大人和前辈,添一份敬意。但和周围那群江西人不同,他的头没有低低地恨不得埋到地下去,也没有战战兢兢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到周围这群严家的乡姻钻营之辈丑态尽出的模样,高拱突然笑了起来。

  严嵩不明所以,问他:“难道是老夫这儿有什么好笑的吗?”

  高拱笑意不减,指着里外诸人,说:“回禀中堂大人。晚辈突然想到了一首诗。”

  严嵩坐在椅子上,侧头看着他,一股无形的压力一下子落在高拱身上,他知道那实际上是所有人的目光。高拱笑着说:“晚辈想到韩退之的一句诗:大鸡昂然来,小鸡竦而待。”他指着周围的情状。别说,此情此景,还真是像。

  严嵩一愣,原本满是皱纹的脸微微仰起,却并没发出火,片刻也笑了。

  于是一室都是笑声。


  高拱跳下马,拴在台阶下的马柱上,拿起扇子去敲张家的门。实际上对着严嵩高拱没有完全把原因说出来,他在严府里想到了一个人,现在他就在敲这个人的门。高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想到张伯端,但他脑子里就是冒出了他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前几天张居正要他不要再喊自己伯端,他更喜欢太岳这个号。这让高拱好奇了很久。

  “太岳?”高拱看见门开了,提着灯笼的人点点头,侧头让开位置。高拱拍了拍袍子,负手和人进了院子。

  又或许,是因为张居正有时候和严嵩古怪得相似。他总觉得自己能看到有朝一日张居正慢悠悠走进来,神色沉渊,堂里众人面无余色,却众星捧月的样子。一直以来高拱觉得,如果有一天他所有翰林院的同僚里谁能坐上那个位置。肯定是张居正。

  “你又去那严府了?”张居正把灯笼挂在门外的木架子上,转头问高拱。

  “我不过是去打探消息。”高拱跟着走进了屋子里,对他说。张居正挥挥手,一个丫鬟点支蜡烛,退出去嘎吱一声关上门。高拱顿时发现二人中央几案小茶壶正在沸腾冒泡,原来刚刚张居正在品茶。

  他喜欢炒茶,张居正也是,但只有在自己家里张居正才有这个闲情爱好赏茶。

  张居正慢悠悠给他沏了杯茶,说:“打探消息要留在府中这么久?花三百金?”

  高拱闻着茶香,手上顿了顿:“太岳,你知道裕王日子不好过。这……这对我很重要。”

  张居正恰好在小瓷杯里倒完,他放下茶壶,抬起头高拱笑了笑:“看看,我也没说你做的不对。”

  “沈青霞、张半洲、杨椒山,他们的例子你都瞧见了。”高拱摇着头,边思索这是峨眉毛峰?应该不是西湖龙井,没有那么咸。

  “我知道,徐存斋还让我去提亲。”

  “给严府提亲?”高拱闻言不禁放下小茶杯,靠头微微一撇,接着摸着杯沿:“这可不是个好主意,与虎谋皮。徐家还真舍得,是他女儿?还是堂侄女?”

  “是他亲孙女。”张居正嘴角微微一翘,说不出是讽刺或浅笑。他也抿着茶。看见高拱陷入沉思,不由吹了吹热气腾腾的烟雾。


  徐阶原来只是叫张居正去提亲,当然,一开始不能这么直接,要委婉试探下口风,于是张居正上门去恭恭敬敬说参加严府的桂花宴。他没有学高拱众目睽睽突然笑起来,张居正不太做这种临机应变的事情。而且,严嵩明显在所有翰林晚辈里就很喜欢他。

  他扶着古稀的严嵩慢悠悠地走到花卉怒放的院子里:“阁老,府上的秋桂丹香果真是令人如入桃源仙境啊。”

  严嵩笑着说:“伯端,前几天听说你换了个号,那以后就叫你太岳。嗯,山丘为岳,此号不错。”

  “阁老过奖,”张居正也笑着说,虽然他只和高拱还有几个亲近的翰林提过此事。但是严嵩的耳目灵通,历来是神鬼莫测的。

  “皇上点名了几个翰林去写青词,我本想选你的,不过上面要李春芳、袁祎去。只好依中旨简拔了。”严嵩信口说着,张居正慢慢猜他的意思。心底明白前半段话恐怕是假的,不然徐阶不会没和自己提过。那么后半段话……严嵩为什么要提到李石麓?

  转瞬之间,点到即止。张居正心思电转,看来严嵩的相位没有这么得稳。他笑道:“中堂大人说的什么话,能得中堂的赏识,晚生已经感激涕零了。”

  严嵩满意得笑了笑,开始谈些诗词歌赋。张居正博览群书,对答如流不是难处,但也是内敛几分陪着装傻淡笑应对。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很奇妙,比如严嵩这样一个权倾天下、国器私征,而且注定要在后世留下奸名的人,居然写得一手极好的诗文。好到所有读的人觉得那是个陶渊明一样的清正君子。

  严嵩抓着张居正的手握了握:“太岳啊,你将来乃国之栋梁,老夫眼光不会错。可惜,若非老夫没有女儿……”

  事情有门,张居正顿时心领神会接过话头,谈起了徐阶的那番暗示。


  走回府门路上,张居正又想起了严嵩提起李春芳等人的用意。皇帝在防备严嵩,敲打他,同样的严嵩也在防备徐阶。但是他们又都不得不各自拉拢对方,所以,皇帝给严世蕃升了官,做二品工部侍郎,下回见到“小丞相”严世蕃时,就得喊少司空了。而严嵩答应让严家长孙娶徐阶的孙女。不过女方年纪太小,等及笈了再成婚。

  但是,没多久徐阶又找张居正,让他去见严嵩。

  “太岳,几日前,老夫家里人来信了,华亭因倭寇肆虐,他们不得不避难迁居内陆,”徐阶蹙眉不展,他斑白的发丝梳得整整齐齐,风度温仪,宛如微言大义的老者。

  “学生敢问,不知恩师的乡老要迁居何地?”张居正从不在徐阶面前避讳自己的敏锐。

  徐阶沉默了一会儿,吐出几个字:“江西如何?”

  张居正于是又上严府去了一趟,严嵩虽然老了很多,但依然精神矍铄招待了他,有时候张居正怀疑,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老的。事情差不多,严嵩依然暗示着拉拢,他依然委婉打机锋。

  不过区别在于,这回他离开的时候,恰好在门口撞见了高拱。

  “太岳?”高拱看到他顿时迎上来,张居正看见他把东西递给了严府大管家严年。这两天,严嵩折腾裕王折腾得厉害。高拱又对严年作揖说了几句,同他告别后,两人才骑马并辔走了。

  离开之前,张居正回头看了眼严府的大门,还有挂着的红灯笼。红灯笼下是森严的牌匾和永不停歇来往的车轿。


  兵部尚书王忬事发后,张居正特意去找过王世贞一次,和他一起去的还有高拱,以及几个后辈翰林。听说王世贞去跪在严世蕃面前,但是严嵩摇头说:“要王司马的命,不是我能做主的,是因他自己犯的事不可赦。”这句话听在大部分人耳朵里,都那么趾高气扬、无耻之尤。传出来后,自然也让朝野哗然,胆战心惊得发觉,看上去失宠迹象的严嵩其实挥挥手就弄倒一位大九卿。王世贞就是这么想的,他恨透严党了。

  回府路上,高拱叹息说:“有时候我总觉得,这条路只有越走,越不是个人样。”

  张居正轻声说:“但愿你我能一起走下去。”

  高拱轻轻握住他袖子里的手。


  但张居正认为此事并不那么简单。高拱结好的几个翰林里有一个杨博的老乡,他和这个叫张四维的晚辈不熟,但他听闻对方恰好有个叫王崇古的舅舅,所以颇知兵事。这就够了。而的确,王忬犯的大错在法理上不可恕,但是此罪究竟值不值死?

  皇上为什么要让严嵩这么做?又伴随着严嵩的失宠,究竟是严嵩突然出手在立威,还是皇上在把严党逼向众臣的对立面?

  张居正饶有兴致地研究这个问题,因为他早晚也会遇到,皇帝与相君之间永远这样又防备又依赖,问题就在于如何找到合适的位置。张居正有时候觉得,皇上把严嵩当作敌人,但是严嵩也恰恰是最理解最懂他的人。一个敌人。

  但他毕竟还年轻,离官居一品、位极人臣至少还有二十年,等到他的时候,事情会发生什么样子?

  一回他和高拱讨论起来,关于李善长、关于房玄龄、关于周亚夫。谈着谈着高拱也心有余悸起来,沉默蔓延在黑暗的床顶。高拱说:“幸好裕王不是这个样子。”

  “你说严分宜知不知道景王一定会输?”张居正忽然想起这点。

  高拱有几分古怪:“谁也不知道景王、裕王谁能赢。”

  张居正推着他:“你怎么傻了,咱们方才不是说了陈平、周勃的例子么?倒严是早晚的事。”


  高拱不晓得该说什么,他没法解释给张居正,那种知道一切都是皇上棋子但只能义无反顾走下去的感觉。既冰凉透顶,但又无比兴奋。因为重要的不是身后,重要的是那掌权在手,天下为我所用的二十年。

  哪怕严嵩知道自己会粉身碎骨,依然还会毫不犹豫这么做。

  但张居正和他的默契,恰恰就在于不需要说破。他们很少再谈起那个晚上话题。高拱也如往常一样卑躬讨好严嵩,为了裕王,也为了他自己。哪怕欧阳必进被雷霆震怒下旨罢官,换上徐阶的人,他也没有轻慢的意思。

  小心谨慎是高拱一直以来的准条,虽然看上去他永远风风火火倔强倨傲,但他的父亲过早带他认识了官场。实际上他也善于抓住机遇,能屈能伸,只是从不那么墙头草地趋炎附势。这就是大臣和小官为官之道的不同。通常来说最会伪装的人,是最聪明的,最冷漠的那个。

  所以当张居正饶有兴致和他谈起浙江倭寇余孽残党,还有导致几个沿海华亭苏淞小县农民收成下降的时候,高拱一脸疑惑和不耐烦:

  “你不是号太岳么?怎么也管这些小山小沟的事情了。”

  那时候显然他没有理解张居正的暗示。他只是困惑什么时候张居正又把目光投到了东南,不过后来事发的时候高拱才懂了。而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张居正,在他眼里,徐阶只不过是又一个严嵩。

  他和张居正一起去围观了四十四年的那场行刑。想起十多年前夏贵溪的血留在同一个地方。

  高拱也没告诉张居正,严世蕃血溅在台上,周围人轰然叫好时候,他下意识侧头看了张居正一眼。而那样岳峙渊停,挺拔而立,面无异色的张居正,他忽然觉得很像严嵩。


  张居正和高拱慢慢地走着,谁也没说话,京城的道路泥泞不堪。徐阶选了个糟糕的日子,今年的秋老虎特别厉害,整个燥热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血液蠢蠢欲动的味道。

  他想起十年前杨继盛的血流在同一个地方。后来是他的又一个同年,当然还有王世贞的父亲。太多了。但斗争的道路上是永远没有停歇的。

  “太岳,”高拱看见前面街角的酒肆兴高彩烈喊着“奸相倒台,今日开流水席”,边挂上红绸彩缎。他转头问他:“要不要在外头用膳?”

  张居正和他相视一笑,欣然加入了这个所有人吵吵嚷嚷、沸沸腾腾的京城之夜。

  晚上高拱抚摸着张居正的发鬓,他问他:“你可曾想过我们死后的样子?”

  张居正倦懒得依靠在他怀里,闻言微微闭着眼睛:“横竖不过死了,要么惊天动地,要么一文不名。”

  高拱失笑,果然还是他的太岳。

  其实张居正一共死过两回。从白圭改名成居正,他所有的懵懂天真被迫死去,蜕变新生。做官三年愤然离京,回家养病,他的清直傲骨死去,蜕变成玲珑面的政客。但张居正一直以来都知道,他怎么死去,被打倒都不要紧。只要他心底的火焰还在。

  四个字,天下苍生,为了这四个字他首先要坐上那把椅子。哪怕会背着奸臣的骂名,一百年,两百年,又怎么样呢?哪怕他现在不是正确的,终有一天会证明他是正确的。哪怕那一天永远不到来,只要成千上万的百姓能因为他,而过得好一丁点,吃饱一丁点。那就值得了。


  张居正和高拱一起读过很多的传记,大部分是忠臣,少部分是奸臣。开始是为了给裕王爷,后来是为了太子备课。高拱会只把那些忠臣的例子挑出来。但张居正却长久盯着那些剩下的。他仔细地做过整理,他统计出了无论忠奸,这些翻云覆雨的大臣的事迹都有一个特点:他们虚幻到鲜明。

  几乎所有人在历史上都没有留下真实的模样。比如霍光,比如李林甫,比如岳飞,比如王安石。唯一在史书上留存下的,是评价他们的后人在那个年代下的各种目的。修史,他在翰林院修了二十多年史,所有的褒贬好坏、春秋粉饰,看上去鲜明,在张居正眼里却变得虚幻。

  无论公心、私心,或是天道王命,或是儒家的根本,难道这些就是天下的全部了吗。于是,张居正开始思考:这重要吗?那些史册里怎么写我真的重要吗?谤满天下,或者誉满天下,真的比得过一碗米饭,一分收成,或者又活过了一天了吗?

  尽管,权位是皇上恩赐的,权力是下面人给的,但张居正在这一刻把握住了两者的共同点:他在规则内力挽狂澜,然后去超越规则本身。

  高拱不懂他。这点,高拱永远也不会懂他。


  张居正闭上眼睛,在这个雨夜里的烛光夜晚,仿佛看见了日后无数场腥风血雨。他想,徐阶和高拱早晚会对上,那高拱和我呢?无数次,日后二十年的无数次,张居正思考过高拱是不是也已经想过自己会和他反目成仇。他是否已经预计到了那把权力的屠剑上落下的血。斗争,永无止境。

  而如果高拱预计到过,那为什么他会选择相信他。


  或许,高拱心里也一直在防备,谁能欺骗谁?谁能第二天仍然在寅时走入大明门,踏入那栋黑瓦森严的文渊阁?谁又是最会伪装的人?

  张居正从那些忠奸大臣里,学到的唯一一件事:没有什么不可能妥协。没有什么不可以付出去交换。

  只要能给他最终的目的铺就道路。路上享受的附赠,他当之无愧,心安理得。


(完)


其他:我在找回手感。这个太岳有点冷23333 求抽打(喂喂喂你鸽东楼鸽了多久了!

另外张半洲是张经,作为一代抗倭大将,被严嵩义子赵文华嫉妒夺功劳诬陷,然后下狱处斩。严嵩还乘机处死了杨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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