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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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未至【方绪X白川】

简介:这是两个人间仅有他们知道的秘密。

 

 

(正文)

 

      很多年前站在心理咨询师门口,白川盯着那扇即将打开的大门,就像里头会突然窜出一只硕大田鼠时,他满脑子都是方绪带他去滑雪的那个下午。那是白川身为南方人第一次见到漫山遍野的人工雪,雪场里所有人都像笨拙又黑漆漆的蚂蚁,捡着把自己体型放大了数倍的一身装备整齐得来到人工假山的顶峰。后来白川才知道,北方的黑头蚂蚁有一厘米这么大。但当方绪从护目眼镜里转头来,大声问他:“你准备好了吗?”之时,白川只能听见砰砰心跳,像水球坠落到地上,然后啪得一声炸裂。

      心理医生姓罗,年轻时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岁月让她秀发变灰变薄,却增添了脸庞上智慧雕下的痕迹,和她镜片后眼神的锐利。在白川深吸口气做心理建设的功夫,那扇木门忽然打开了。这一瞬间,抬起头的他只觉得,让这女人完全看了个通透。

      “进来吧,”她送了个年轻的小女孩出门,对白川说,“我们有的可以聊聊——电话上你说是因为什么行为模式,极大地影响了你生活?”

      白川走进她的安全屋,听见她把咨询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就像回到了岩洞,远离那些野外的自然危机,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她的小桌上,有一壶黄茶在咕咕烧着,墙壁上挂着东南亚风格的挂毯,原本鲜丽的颜色变得暗淡。一切都朦胧罩在昏暗的室内,让人觉得时光无际、世事无常。白川想,他不会和陌生人分享心底最内核的问题,他只要随便说说。“收费是按小时算的,”罗医生拿着个空白笔记本坐下道,“任何问题都能和我说。你喜欢小猫吗?”

      他瓦解了,一股胃下坠的感觉在他胸口堆积,就像是许多只莺鸟在里头倒腾飞扑。 

      吃饭,亲吻,做i。

      白川花了一年意识到这么条他和方绪间一成不变的行为模式,又花了三年发现这是他们之间共同维持的秘密,再后来十年他在挣扎着摆脱和利用它左右徘徊。但每次只要方绪问他:“是不是要去哪儿吃饭。”那些莺鸟就带着它们悦耳的歌声和繁乱拥挤的队形,拥回他的身体。他不知这个条件等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立的。在心理医生的诊室里,罗医生说服他是在95年的夏天。他刚成年,那个夏天他拿了围甲冠军,身为主将却半路溜出了庆功宴现场。方绪正在饭店边狭窄的小巷子里等他,拿鞋子踢着路边的石子儿。见到穿着衬衫的白川,他的笑容灿烂地像是把那个灰扑扑如灰雁的巷子点亮。“走吧,我请你吃烤串。”

      他拉着白川去了解放路大排档,从晚霞密布一直吃喝到夜半霓虹初上。燕京啤酒像洪水般流入喉咙口,陌生的邻桌和收音机声变得模糊不清,白川觉得一股热情在他身体里涌动,让他像一支花苞般饱涨得疼。他们去了方绪中山路上搬出来刚租的房子。那时,方父生意还刚做到省级别,正忙着往北京跑关系。凌晨的出租屋里油光昏晦,方绪拿来盆水和毛巾把他脸颊擦得干干净净。深夜他赤身摸进被子的时候,白川吓了一跳。但他没有拒绝,他反而在方绪颤抖接稳的时候抱住了他。难以忘怀的疼痛和不可思议的快感将他俘获了,方绪像只不知疲倦的两栖野兽,甩落掉泥淖里一身混沌的沼泽地粘液。白川醒来的时候,他又变成莺鸟,在隔壁的小厨房里哼歌做饭。

      “师兄,豆花要甜的还是咸的?”他闪着半个脑袋进来问。

      白川摸着头,只摸到自己冰冷的脸庞,还有被子下空无一物的赤身。他说:“咸的。”方绪点头,脑袋从门边消失了。于是孤身处于这片陌生卧室里,白川让一股难以言喻的畏惧,和沸腾般的燥热同时攫住了他。他看见架子上放着方绪和俞晓暘合照的相片、磁片专辑、还有两三本科幻小说和一个八音盒。外院子里杏树浓绿的树荫下,传来收二手废品的喇叭声,吵嚷得就像是方圆市永恒的背景音。

      他坠回床单,闭上眼:“天啊,这都是什么。”

      白川劝自己不要被诱惑所俘虏。回家后身体上留下的不适纠缠了他几日,但那一股无形的痛苦却从此开始从他身体里向空中蔓延,他怀疑身边的人能不能闻到这股弥漫的情绪。但当方绪带着火锅料上门,或是忽然在餐桌边凑近,白川却没有避开。他在黑夜里寻找那双手,心惊胆战又欢喜雀跃地握住它,他的单人床比方绪的窄些,二人往往侧着相拥,又在黎明前夕告别。

      罗医生却戳破他:“你究竟在烦恼什么?”白川说:“你看不见吗?”他有点生气,不禁怀疑这个女医生是不是专业的。他说:“方绪是男的。”

     “所以呢?”

     “我也是。”白川说。

     在之后的几年,他被罗医生反复质问“所以呢”的几年,他与她之间几乎建立了一种革.命友谊。白川不管那是不是移情,但他忍不住觉得她可亲可敬地像是长姐。她容忍着他的反复变幻,一会儿他想彻底摆脱它,一会儿他又想干脆从柜子里走出来。某种时刻,她甚至怜悯地看着这场爱情带来的折磨,像神衹看人类,人类看蚂蚁。他们谈到白川最爱的围棋,他甚至送了她一套云子。“我不会下棋。”她说。“你就当玩就行。”白川说,然后在一盘指导棋里她输了个一干二净。“你太喜欢下棋了。”她说,下棋的人舍不得输,几乎执念着赢。白川的眉眼在午后阳光下像透着光:“什么意思?”

      “你总是想着赢,白川。但是一些事,比如你和方绪之间,是无解的,没有输赢。”

     白川的浅笑就像水珠,从他岩石般的脸庞上滑落了。他想去见方绪,就像夏至将至的迫切,几乎能听见滚滚时光洪河的咆哮声。他和方绪少时分道扬镳,各有师门,各有战队和队友,甚至会在不同的城市打比赛。但他们却总是兜兜转转、凑在一起,但是,白川知道把他们始终联结在一起的,不是婚姻也不是围棋,而是一种比爱情更坚固些的东西:共同的秘密和压力下的良心谴责。罗医生有时候会浅层催眠他,让他躺在个湿漉漉的席垫子上,一股印度香料的味道在鼻尖跳跃,就像是泰国街边马萨基房里,没有人按摩白川的四肢,他却觉得有什么人在灵魂上敲敲打打。

      “最初发生了什么,”罗医生想让他说起那个夏天。

      白川在她烟熏缭绕的香雾,和同样云雾般的声音里差点睡过去,或许他真的睡着了。蝉鸣又钻进路边的每棵梧桐树,树荫下的行人撑着五彩缤纷的阳伞。阳光近乎刺眼,汗水从发丝里跌落时非常刺目。

      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白川也尚且陷入那完全的激情般的夏季。

      他在棋室中打谱,和队友们争辩,但整日里,他所想的却都是那个方绪在一个晚上,从架子上拿下来给他播放过的八音盒。有一回,他们差点就被俞晓暘发现了。午休后俞晓暘走进棋院的资料室,方绪正躲在书架深处拉着他的脖颈。“白川?你也在这儿?”俞晓暘近乎于全然未觉,“你们看到过一本白子虬的棋谱吗,帮我找找。”

      他显然猜不到两个年轻棋手亲密无间,靠在书架前的原因。但白川知道,不能在这么下去了。他的热情要被无穷无尽的夏日烈阳所掏空,要么就是率先被未知的曝日所夭折。

      他控制住自己,在方绪凑过来说待会儿打完比赛去“吃饭”时,摇摇头。他和几个队友们走了,但是这顿饭反而让他更痛苦。本该握在手里那一下午无忧无虑调情的快乐时光消失了,就像比赛中因为一念之差丢掉了一整条大龙。连绵不绝的懊恼和不断闪回的方绪神色带来更大的身体折磨。于是,当方绪又出现在面前说:待会儿我请你吃饭时候,白川几乎是迫切得点了下头。一整条街上的店铺忽然又灿烂起来,停留在水果铺的时间有点长。他在马陆葡萄、无锡水蜜桃和荔枝间犹豫,或许是消磨时间,他抬眼问方绪。最后,方绪拎着葡萄送他走回家里。“师兄,我问你件事。”方绪忽然说。之前他喝了点酒,把新买的车子丢在了路边。街边行人穿着风凉的夏装,打着蒲扇。他们融入人群就像是水滴融入大海,像自然不过的微小尘埃。

      “他问你什么?”罗医生半是诱导半问道。却见白川忽然一声不吭睁开眼来,他完全彻底清醒了。



(第一章完)


其他:马尔克斯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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