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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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慕【戚继光、谭纶、张居正】

《爱慕》by prophet

配对:戚继光/谭纶/张居正

其他:三个单箭头。十日谈·第三日。


(正文)

 

      他曾试过用长剑挑起孤灯。那是浙江的海边。宁波东海浪急汹涌,每每过了几个月的渔季,便不再适合出航。海的孤夜是寂寞的,唯独沙滩在月色里闪着几乎看不见的光芒。那时候,戚继光一人在海边舞剑,白虹如惊涛汹涌,须臾拍至谭纶跟前。剑尖精准无二,挑去了人手里提着的灯笼。

     “子理,”戚继光笑道。自剑上提起那莹莹灯笼,交还回去。

     谭纶披着厚厚的披风,“夜里睡不着?”他问,站到将军身畔,同他看向大海,鼻尖是咸湿的空气。

     “明日要大战了。”

     谭纶说:“我知道,胡部堂教我来此地寻你。”

 

     而今时光荏苒,他们已自风高险急的东海白浪,移至寒霜天地的北国白雪。夜里戚继光还会舞剑,可肃杀白雪间,多了一份飘渺冰冻的仙意,少了海浪回荡天地的声响,只有一片无声的孤独。

     回京述职前夜,谭纶特地同他在园中小酌,见他又来舞剑,不忍破坏他的兴致。戚继光身手依旧矫健,游龙舞凤间,如银蛇铄铄。可此地没有诗人作赋,戚继光也只是舞给一人看。

     酒酣,却热不到心底。谭纶欲言又止。他想起张居正说:“戚继光也不过是国家爪牙,与他手中有用的一柄利刃。”正好,一剑突来,稳稳得挑起桌上的玉盏。戚继光收剑,举起酒杯,笑着说:“子理,祝你此行马到成功。”

     谭纶承了他的好意,一饮而尽。可或许是醉了些,他的心底却有些苦涩。

 

     不知是何时而起,或许是张居正第一次在王府外叫住他,命运的丝线开始纠缠。谭纶收到他的信,会莞尔一笑,京城外的他率兵南下辖治福建的倭患。京城中,却有人坐于平静的暴风眼,不动声色操纵天下。

     胡宗宪冤杀后,谭纶清楚是谁保的自己,差人带着些宜黄的土产送去了,果然夜里张府管家游七来了一趟。

     暮色苍茫,京师依旧车马如龙。他已不是昔日在翰林身前,受宠若惊的外官。来张府,也不用苦苦等候排队。张居正这几日病了,说是腰疼头风,因伏案过多。谭纶见了礼,正赶上太医走之前,说是要寻个会推拿养生之术的。或者休憩几日便好。

     虽是深夜了,张居正眉间是凝结的忧思,“戚继光如何了?”第一句话便是问那将军,谭纶身子低了些,遮去垂目间的神色,却谨慎又认真得作答了,他自然料得到。说完又忍不住:“相公还是歇着些。”

     张居正按着太阳穴,道:“不碍事。”他像是一台机器,从没有一刻能停下运转。谭纶忽然接过话头道:“这道家之术,下官也会些。调休解颐,并不在话下。”

     一些古怪的神色在他身上打转,谭纶只默默看着张居正,见他点了点头。便侧坐榻上,又将人的脑袋枕在膝上,轻柔摩挲着穴道。

     “子理…”张居正闭着眼模糊的说,“再使力些。”谭纶却小心翼翼,房中只留下二人。他想:蓟、辽、保定的军务可以晚些明天说。可空气到底有些寂静,寂静出一份北地冰雪中没有的燥热。谭纶忽然想:他在我怀中。心下便是一颤,却发觉怀中人渐渐没了声响,他低头看去。

     张居正睡着了,世人说他眉目刀刻,唇薄寡情。谣传中一等操炳煊权的人物,入眠后再望,竟有份安详。

     谭纶不忍惊醒他。指尖的动作慢慢停在原地。

     他的目光随着指尖游曳过脸庞,他自知此时俯身而下,或挑动欲火,便能从容起一段淋漓情事,张居正不会责备他。道家之术,可养生,亦可用于房中。

     可他终究不忍惊醒他的梦。

     谭纶静静凝望着,不曾动,由烛火微微挪移,此地不会有人拿剑挑起灯笼,亦无人敢打搅属于他的静谧。他猜到张居正这几日睡的少,惊涛骇浪,都埋伏于此室。可这并非他止住的理由。正如张居正自欺欺人,说戚继光只是手中棋子,便可心安理得去纵容那越界的宠爱一般。他的自欺欺人,只是因……舍不得。

 

 

     张居正的来信里,大半问的依旧是戚继光。坦然而关切,却令他心底微痛,他知这是嫉妒,只因所有人里唯独那人得到额外的关注。可他依旧默默尽心尽力得答复,生恐一二不得人心意。

     戚继光一日忽问他:“子理,元辅是怎样的人?”

     谭纶想笑,你同他来往书信百余封,交心笃意,为何要问我这个外人?可他说:“元辅乃世之豪杰。”

     戚继光道:“子理也是因此,追随他么?”

     他想说理由有很多,一些是志同道合,一些是钦慕,一些是权位与行践吾志,沉甸甸得堵住了胸口,可他只能挑出最轻薄的话:“纶从岳翁,好似白丁从萧何。”

     只见戚继光神色里的光芒消去了几分。

     戚继光骤然自嘲道:“某不过是门下一游击小兵,安敢望日月山岳之高晖。”

 

     这话却生生劈开他的心脏,谭纶胸中一酸,可那光辉偏只爱沐一人。他不曾仰望过,可张居正却屡屡垂恩,谭纶不是放不下的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着一次又一次的事实。

     他从没有把张居正那日的话告诉过戚继光,有时他会觉得张居正心底很冷酷。能斩破旧法、甚至无畏献出自己生命的人,怎么可能不酷烈而铮铮铁骨。可分明,是能有人更称他的心意,每每换得片刻浅笑。

     这个例证活生生站在眼前,告知他那也是一尊血肉生动的人。他从不曾见过人有张居正对戚继光那般好,好到让人望而却步。

 

 

     边事无常宁,朝廷派来巡按合计战功,来的是熟人,自然热络迅速办完公事,接着便摆上酒席,谭纶与他把臂而行。走到正厅,御史郑中行却看了戚继光一眼,笑道:“倒是什么人都能入席了,我与谭大人有些话要说,总兵大人还是坐到外堂去。”

     谭纶脸上的笑容一僵,正要替戚继光争辩几句。

     “子理,你去吧。”戚继光主动退了一步。“郑大人说的对,我在也有些不合适。”

     “如此,也好,”谭纶有些不好意思得笑笑。转而又与一些文官笑语如常。戚继光转身离去,他知道谭纶长袖善舞为的是什么,只为替他这些戍边的武人锱铢必较得争来一分分功勋。到底以文驭武,乃是国策。

     回至家中,戚继光擦起长剑。他曾送文坛盟主王世贞一把宝剑,也曾孜孜不倦读书,可文人依旧不会正视他。连一个山人都能讥讽他“不读书”。他与文官间是出生注定无法弥补的鸿沟。

     可谭纶…谭纶是不一样的。

     戚继光想到此,心一乱,舞剑正烦,如白练横贯长空,不由变快至慢,却愈发得惊心动魄。

     “老爷,来信了。”管家走进来说:“是京城里的。”

     戚继光接了信,他历来羡慕谭纶,他是进士,可以与张居正毫无隔阂得相交,走入那个从不属于他的权力场。

     但他与张居正,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法追随他亲赴汤蹈火,于京城掀起惊涛骇浪,力挽狂澜。

     他的战场不在朝廷,而在边疆。

     金戈铁马,明镜高悬。

 

     他只能一次次望着人离开,于背后默默镇守山河。

     “元辅要调我入京。”戚继光忽然听见谭纶说,“补兵部尚书。”

     他手微微一颤,却见谭纶面上却是一份喜悦,和他敏锐察觉的渴望。

     戚继光不知是因能见到张居正,或是因权位而恋慕。他忽而想起谣传中谭纶献“房中术”的事,心下却泛起一点细碎的苦涩,甚至,都不敢嫉妒。

     子理,你去吧。子理恭喜啊。一路珍重。这句话戚继光说了太多遍。每一次笑声里转而慢慢消失,冻住的只有他自己。

 

     他自知,人生漫长,宇宙万千。缈缈一人,并不足道。比起金戈铁马、笔刀厮杀中,一人分明只是太少的一部分。可这一个人的名字,却时常足以在心底荡起惊涛骇浪,给他勇气,也让他永远得懦弱。

 

     有时候戚继光想回忆起台州的事,那时候他编了本书,请人做完记,拿来一页页复核。谭纶替他手抄了母本,他指点鸳鸯阵的样子,偶尔会跃然纸上,像是如今这本指尖的珍藏。

 

     那日台州大捷,戚继光笑着敬酒说:“子理,今日有此大捷,朝廷上下都盼着,你怎么不说几句?”

     众人起哄着要谭纶开口,谭纶站起来环视一圈,见戚继光神色里亦有份翘首殷切的期盼。

     “见外的话我也不说了。大家从胡部堂、戚总兵杀倭贼至今,十余年了,今日终有一战定乾坤。杀倭贼,不止为荣华富贵,是为的家乡父老!这杯酒,我谭纶敬你们!”谭纶一个个望过去,看见一些人潸然泪下,“尤记得我刚来台州的时候,还是个白面书生,台州城里百姓凋敝,不敢出海,而今终于海波平,也算是谭某,不枉此生!”

     众人轰然较好!

 

     打仗苦。

     浙江戚继光的军营里,兵纪森严,没有营妓。虽然粮饷管够,但大多是寄回了义乌老家。兵士间偶尔互相纾解欲望,亦是常情。

     可戚继光乍然握住谭纶的手,仍教他猝不及防。

     谭纶酒吃得晕乎了,前帐下大家都醉得七倒八歪。他靠在戚继光的肩膀上,抬指触及他的面颊说:“南塘,你为何有两个?”

     灯火低靡,戚继光醉后来吻他,谭纶没有拒绝。于是戚继光推他上塌、吻他之后的一切,谭纶亦无处可逃。

     谭纶是文官,第一日却挑着刀亲自冲上战场搏杀,对铁骨铮铮的一条硬汉,戚继光惊为天人。他始终忘不了战火惊悸的尘面间,血红染上额头与唇颊,可谭纶的眼睛依旧那般清凉、冷静。

     同袍同泽,痛战痛饮。他们是书生,亦是惺惺相惜的剑客。

     谭纶是第一次承着此事,由人挑开最柔弱的那份分花蕊,再小心翼翼捧于手心。

     一夜颠倒,次日谭纶散漫睁开眼,金纱帐中亦只不过留他一人。挑帘登楼,清晨雾里,是训练的刀戈相击声。

 

     操练场上,戚继光回枪一望,看见有人登于台州城,居高临下。

     晨曦泠冽的微光,洒落在青衣士子模糊的面容上。

 

     他微微一弯嘴角,将这幕珍藏于心底。转身回头,于众军士之间挑枪横槊,大喝道:“结阵,出操!”



(完)


注:这就是爱慕。

坛子里也有姓名啦!李太塞给我的魔鬼脑洞。问她去 @凉入画屏秋缈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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