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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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王同人)尤利西斯(叔侄,亚瑟/沃特冈,中篇一发完)

《尤利西斯》

by prophet

cp:亚瑟/沃特冈Arthur/Vortigern

原著:2017盖里奇电影《亚瑟王》King Arthur: Legend of the Sword

分级:PG-13 (原著向/脑洞向)

其他:作者看完电影后怨念的鬼畜脑洞。全程跑火车,主要是球黑衣服太受了啊、他的头发让我也好欣慰啊、二十年侄子长大了怎么叔叔还是貌美如花,而且为什么鬼畜地一幕有黑甲首领跑去握你王的手臂,嗯?你想对你王做些什么,警惕ing。呜盖导快交出大腐3和舅男2.

警告:剧情完全翻转



(正文)

  0

  从今日起,人类,永不为巫师之奴。


  1

  “你已经赢了。”

  亚瑟注视着眼前闪耀的火花,它们像烟火,在黑夜深处迸发绽放,短暂至极致的生命正是其美丽。而在亚瑟手中握着的圣剑燃烧着蓝光,它们在他眸子里燃烧,也在他的心中。在这一刻,平静和力量压住了他,从剑的本体中源源不断地传到他身中,这股意志像是和亚瑟的自我意识融合在了一起,加强着他,改造着他。

  “切记,要当心不要被圣剑的意志压垮……”

  亚瑟握住了剑柄,沃特冈正站在不远处的圣石旁,黑色的恐怖面具遮挡住了他的脸庞。现在沃特冈不是他的叔叔,一个凡人,而恰恰是黑暗权杖中的那个意志。亚瑟眨了眨眼睛,蓝光没有从眸子里消失,但圣剑却开始微微发抖。

  “你已经赢了,我的侄子。”沃特冈低头俯视着他说,黑暗权杖化作的武器正放在他脚边。亚瑟领会了他的暗示,一切如计划那般,沃特冈已经将自我意志封闭起来,现在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位严肃的国王——那位在地牢里一边玩着皇冠,一边告诉他真相的人类。恰恰相反的,现在他面对的是魔鬼本身。

  沃特冈指引的话语回荡在耳边,时机一到,他会在这二十多年与权杖意志的较量中退出,而亚瑟也要面对最后的战斗。

  “战胜我是你必须做的最后一件事。要得到权杖的认可,就要打败它的上一个拥有者……”

  亚瑟回忆着沃特冈的指引,在短暂的意志较量中他控制了圣剑,没有哪一刻他的思维如此清醒、敏捷。沃特冈告诉他要将计就计,虽然巫师们在幕后操控引导了大地上发生的一切。但是,终有一日他们所有人都会从那些高高在上的巫师手中解放出来的。为此他和尤瑟已经计划了那么久,现在只需要亚瑟来完成它。

  人类不会永远为奴……

  亚瑟恍惚间看到这条道路上牺牲的一个国王,以及将要牺牲的另一个。沃特冈黑洞洞的面具眼眶盯着他,手里拿起了武器,而亚瑟的双手握紧了圣剑。

  “我的第一个攻击一定是火焰……”昏暗的地牢里沃特冈把王冠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有点玩世不恭地告诉他,“然后你尽力去抵挡它,在抵挡的过程里,注意如何用你自己的意志操控圣剑,要当心不要被圣剑蕴含的意志所控制。战斗一开始的试探不会很激烈,把它当作磨砺,最终圣剑能完全地臣服于你的意志。”

  亚瑟记得那时候自己问:“那要是我抵挡不了呢?”

  沃特冈嘴角挂起冷笑,倒显得残酷又漫不经心:“那你就去死吧。”

  火球凭空凝聚在了对面高大身影的铁手中,接着猛地划破空气,以闪电般的速度抛向亚瑟。亚瑟看准了机会甩起剑一格挡,但圣剑的意志仍在暗中和他较量,他的动作不可抑制地慢了半拍,整个人被狠狠地摔了出去,跌落在平台上。

  “现在,就来陪我玩玩吧。”那个人影说,沃特冈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亚瑟忍着眩晕和疼痛站立起来。看着那黑色的刀刃划破空气,朝着他砍来,两把武器的相交激溅出的火光在空中到处散射着。一切才刚刚开始,但战斗的结局已然注定。


  2

  在地牢里醒过来的时候,亚瑟首先注意到的不是滴答的水声和让人几乎看不清的灯光,而是不远处那双抓着王冠灵巧修长的双手。他抬起头,那手的主人穿着漆黑的衣服,几乎融入黑暗中了。

  他的叔叔,沃特冈,现任大不列颠的征服者正静静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亚瑟想逃跑,因为对面杀父仇人的那双眼睛里不是险恶,而是郑重到严肃的凌厉。亚瑟见过奸邪之辈的眼睛,他肯定伦蒂纽姆许多人或许都没这位那么坦坦荡荡。

  “你们抓错人了,”亚瑟说。而沃特冈没有理睬他,“你终于出现了,我等待你很久了。”

  亚瑟抵抗了半天,“陛下,你只要放过我,我保证绝不出现在你的面前。相信不止你希望,我也希望这个结果。”

  “恰恰相反,”沃特冈的平静笑容消失了,“下面的话你必须听好。因为,这一切都是注定发生的事情。或者说没有注定——我和尤瑟能做的都尽力去做了,而你必须继续下去。”

  听到自己父亲名字的时候,亚瑟猛地颤动了一下,他整个人变得阴郁了起来,有些发怒的前兆。

  沃特冈无视了他的情绪:“你听好,你的被捕已经被泄露了出去,不出意外,在明天的典礼上会有人把你救走。那时候我不会出手阻拦,而你很快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在这之后,我要求你在逃亡中必须控制住圣剑。这二十多年里巫师的力量已经被我削弱地差不多了,你身上留着尤瑟的血,应该足以掌控它。做它的主人。”

  “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亚瑟感到毛骨悚然,口干舌燥连同混乱的眩晕击中了他,沃特冈在说些什么。他为什么会反复提到自己的父亲?难道当初杀死自己父亲,渴望得到圣剑的不就是他本人吗?

  沃特冈用奇特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一定认为我是个坏国王?”

  亚瑟回答说:“恐怕我的看法根本无关紧要。”

  “杀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巫师们,又一直征战四方,提拔一些谄媚却打压贵族和能干官吏,宫中都是谗言小人……这是你们听到的消息吧?”

  这回亚瑟真的有点慌张了,沃特冈在说什么?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出现在了对方的嘴角边,不久就变成了开怀大笑。

  “这一切都是准备——为你准备的。正如我所说,你的出现是必然的,我是一个独裁者,没错,不过在独裁中我已经尽力把那些可能的反对力量都消除了。而在你成为国王——等你带着大不列颠崛起后,别的我就不要求了,请务必重用那些有用的人。他们郁郁不得志很久,肯定会死心塌地跟着你。”

  “我为什么要当国王?”亚瑟问。

  “因为你生而为国王,”沃特冈冷冷地回答。

  在句斩钉截铁的回答在青砖的地牢里溅起了一些回音,奇迹般地让亚瑟头脑冷静下来。

  “说真的,我有一点好奇,”沃特冈突然发问,“你眼睛里的野心到底是哪儿来的?”


  3

  亚瑟倒在地面上,喘不过气来,他盯着手里的圣剑,它的蓝光消失了。在恍惚中亚瑟又见到了那一幕,他的母亲在他的面前化为灰烬,而他的父亲,朝他大喊着:“快逃!”然后是从黑暗里走出的沃特冈,父亲说“你永远得不到它”,被高高抛起的圣剑从空中跌落,接着直直地插入了他父亲的体内。

  不要抵挡,学会面对,他想起女巫的教诲。——“相信那个巫师,不管他是谁。目前他们会帮助你与圣剑的融合。而且因为巫师的力量正在衰退,他们也别无选择。”

  “哪个巫师?巫师不是都死了吗?”亚瑟打量着四周环境,随口问。

  “没有全死,但也算和老鼠一样苟延残喘了。”沃特冈冷笑出现在他的眼前,“二十年的东躲西藏,巫师肯定会抓住你这个救命稻草。——你的父亲既然是亲巫师派,考虑到这一层关系,接受巫师帮助得到王位的你,在他们看来也一定会是亲巫派的。所以,梅林会派一个巫师到你身边,甚至救你的命。不过他们的力量大不如前,不会像当初尤瑟那样,让你变为圣剑的意志,恰恰相反,他们只能选择让你与圣剑融合。”

  亚瑟闭起眼睛,记忆混在一块儿和眼前平台上沙尘的碎片回荡在喉咙口,他咳嗽了一阵,沙哑地开口说:

  “你问我我的野心到底从哪儿来的?”

  他猛地手一撑地,站了起来,几英尺外,沃特冈正站在圣石旁背对着他。像是在故意在一旁等待他慢慢恢复过来似的。

  ——“必要的时候,我会暂时现身尝试拖延时间,所以把握好机会,侄子。而且既然巫师们选择你来推翻我,肯定也会给你所需要的帮助的。”

  亚瑟站起来,举起圣剑,它自底部开始闪耀起蓝色的光芒。

  “你问我我的野心诞生何处——因为我被你所害,被迫远离王宫,在伦蒂纽姆的妓院里长大。”

  地牢中,沃特冈把王冠摆在了双手间,捧着它,像是透过它的中间空气看到了过去,“尤瑟当时的死亡是有原因的,正如你被安排离开王宫一样。”

  沃特冈忽然从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亚瑟抬起头来才能仰望到他,却只见他朝前迈了一步,低下身子,席地坐在了亚瑟的对面。

  沃特冈说:“你的父亲继承了坎姆莱特,也一并继承了一个责任——那是秘密流传在一代代国王亲口相传的真相,有朝一日我们会推翻巫师的奴役。但你父亲走的太远了,直到他意识到,试图和巫师们和平相处不会为此带来任何转机时,他已经深陷困境了。”

  亚瑟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悲哀的神色。

  ——“我的野心,是因为你而产生。”亚瑟挥起手中的圣剑,蓝光闪烁着。无法形容的力量流过他的身体,为他所掌控,自从找到了窍门,一切顺理成章。

  而现在,他是圣剑的主人。

  那个黑色的高大人影被击穿了手臂,亚瑟舞动的剑没有停下,是中国乔治教他的技巧——来自尤瑟秘密培养的人。正如沃特冈说的那样:一切都是被精心安排好的。

  他那天装作无意地询问了乔治来到伦蒂纽姆的时间,因为之前沃特冈告诉他:“你认为为什么一个东方的功夫老师会碰巧出现在你妓院的街道里?”,而听到他提问的乔治愣了一下,回答说大概是十几年前吧,当时尤瑟被暗杀,而沃特冈篡位登基,所以他避乱来到了这儿开武馆。

  亚瑟一听这话心就一沉,他知道沃特冈说的是真的。

  手中的圣剑刻纹的蓝光如华丽的朝霞般闪耀着,刺破了空气,亚瑟的攻击片刻不停、片刻不缓地击打向对面,剑刃划过对方手中的武器,发出尖锐的火星。

  “我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甚至于我今日站在此地,也是因你的原因。”

  沃特冈似乎透过那黑色的面具盔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亚瑟快速微笑了一下,迅速流畅地挥出了下一剑。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这一切的精心安排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仅仅为了生而为国王的责任:

  “即使是再清醒自律的巫师,也无法不将自己视作高一等的生命。你的父亲试图把那些巫师引导到好的方向,去和他们合作,甚至亲自去尝试那些魔法——你和我都去见证过。这没有改变任何事,亚瑟,没改变任何事情。”

  沃特冈把王冠放到了旁边的地上,眼中露出一丝仇恨和愤怒。

  ——“那时候,巫师中一些从事邪恶研究的肆意屠杀小孩,任性地抓走人们,拿生命献祭。一旦沦为力量道路上的努力,一切的规则,只不过是在规则对他们有利时候适当的礼节。作为一个群体,巫师们保护的只有他们的同类。当你父亲试图去质问那些高层,也就是梅林的时候,却没得到任何正面的回复。”

  沃洛冈看着王冠,冷静地说:“只因为他们也是巫师的一员。而我们不过是普通的人类。所以,两者的生命在他们眼中根本是高低贵贱之分。那个时候,我是反巫派,而你父亲是亲巫派,而这件事让你的父亲秘密地转变了想法——我们清醒地认识到,巫师自古以来只是将人类视作随意眷养的奴仆。”

  在平台上,亚瑟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对面武器运动的轨迹,在他的眼里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仿佛原本模糊的现实世界被割裂开来,露出一个狰狞、痛苦但充满血肉的真实面貌。就和地牢里坐在对面地上的沃特冈微垂着眼睛说的话语一样。

  “我们决定设计一场战争,巫师的至高力量来自于两个权杖,所以,只要想办法争取得到这两个权杖,我们就有可能终止人类千百年来的命运。”

  “我们——是人——我们拒不为奴。”


  4

  见到沃特冈也是亚瑟隔了二十年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家人——如果他这位叔叔还算的话。他发现沃特冈的样貌在这些年中几乎没怎么变,依然是年轻的,倒是身材颇为消瘦,没半点独裁者的乖戾。亚瑟脑子里想过轼兄篡位的国王会是什么样子,只是沃特冈和他想象相距甚远。他甚至连头发也没变薄一些。

  只有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落亚瑟身上像针扎一样,亚瑟忽然想要抬起手碰一下沃特冈的脸,好看看一切是梦境还是真实。

  结果在他碰到沃特冈的时候,对方惊讶地抬起了头来。亚瑟忽然松了口气,沃特冈如果不是疯了,那就是认真的。尽管心里沉重,他脸上倒是挂着玩味地笑插科打诨:“看来您的保养很不错,陛下。”

  亚瑟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懊悔自己从妓院里带出来的花花公子的腔调,但沃特冈目瞪口呆的困惑样子让他发笑了一会儿。

  沃尔冈倒是忍不住想起麦西亚一直喜欢抓着他的手,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瞧上去比较好接近的。增长的力量延缓了衰老,但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他努力忘掉了亚瑟发神经的动作,出言打破了空气里的尴尬。

  “长话短说,我联系了巫师中的一个叛乱者,让他盗取了其中一支权杖,并且诱惑他进攻了首都。因为巫师协定不参与尘世的斗争,而又只有两个权杖的力量能彼此匹敌。一支权杖只有另一只才会战胜——所以,梅林就会把另一只送到尤瑟手里,这就是圣剑。”

  亚瑟仔细抚摸着剑刃的纹路,在他靠近的时候,仿佛整柄武器在轻吟唱着歌谣,好像掉进一个藻泽地,眩晕感如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那歌谣是远古传来的声音,充满诗意和玄妙莫测的含义,亚瑟恍惚听到了苏格兰风笛的伴奏,他仿佛走到了广袤无垠的高地,四周无处不是黑夜的星光——那是圣剑被铸就前,那柄权杖的力量源泉。

  “巫师们的权杖自古以来凝聚了无数时光的意志,绝对不是个人意志所能抗衡的,所以尤瑟与其说在使用圣剑,不如说是圣剑在控制他。”沃特冈皱着眉头,在亚瑟想抬起手的时候充满警惕地望着他,“圣剑会召唤你,你会感受到它的。”

  亚瑟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已经渐渐相信了沃特冈的话语。握住石中剑的那一瞬间,强大的意识流过他的体内,而他被不受控制地卷入了一个斗争中。

  “那场叛乱之后呢?”

  “一开始,尤瑟还能从圣剑里控制住他的自我意识,而我光明正大地站到了台前,以巫师为祸人间的名义开始杀戮黑巫师——巫师们也认可我们帮他们消灭派别中的敌人,同时希望能借此减轻人类对他们的怨恨。但很快他们就表示了不满,直到尤瑟那边抵挡不住他们的压力。出于对整个王国会落入巫师意志的掌控中的担忧,就到了计划的第二步。”

  亚瑟在月光下凝视圣剑,他回忆起那些耳熟能详的传说,以及那句话——当你的力量越强,反抗你的力量也越强。那时候,沃特冈就念叨着这句话,他的眼睛里有某种视死如归的无畏,亚瑟瞧着觉得心悸。

  “我继任后的十几年中追杀他们。而原本那个叛乱巫师盗取的权杖,如同你的猜测,在他死于尤瑟剑下后,被我所得到了。但是我一直都无法控制它,和尤瑟那把梅林改造为人类可用的圣剑不一样,权杖是只有巫师才能使用的。于是,我就不得不去王宫的地下与美杜莎交易,为此我付出了太多。”沃特冈忽然停住了说话。

  如果不是亚瑟已经见惯人情世故,他几乎要认为沃特冈在忍住泪水。

  “但不幸地是——不幸在于权杖凝聚的意志仍然远远超过了我的意志,这二十年里我一直在寻找掌控另一个权杖的办法。我开始造圣塔,随着大不列颠版图的拓展,我的力量随之增长,权杖也渐渐认可我。而你,则是我和尤瑟计划的“救世主”,因为巫师们一定会寻找一个人来反对我,杀死我复仇。所以你必须担任这一角色,同时也要继承我们的计划——你留着王族的血。”

  亚瑟心里的震撼和怀疑一样深远,但沃特冈有必要欺骗他吗?直到如今躲在反叛分子的山洞里,他仍然是疑惑多过信任的。沃特冈究竟想要什么?巫师们想要什么?他为什么要参与其中?

  “所以你杀死了我的父亲?”

  沃特冈苦笑了一下,说:“当时,尤瑟个人意志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那把圣剑将他作为寄主,开始蚕食他,甚至于影响他的政治决定。长此以往,只会更有利于巫师巩固他们的隐形统治。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如果由我来篡位,紧接着实行完全相反的态度,就会打乱巫师们的计划。而你,则必须远离王宫。无论你去到哪里,乔治都会被派遣过去,你身边的人会被保护起来,不被巫师察觉你的存在。”

  亚瑟摇着头:“我还是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沃特冈断然说,“事情如期发展。如果传说中的你不出现,那么等圣塔完工的时候,我会用圣石重新打造手里的这把权杖,用它铸另一把剑。不过既然你出现了,而且巫师们一定会选择你,作为他们意志的代言人。”

  “陛下,”亚瑟举起仍然被绑住的双手,“感谢您的精彩故事,但是我恐怕半点也不想参与其中。”

  沃特冈用亚瑟所见到最严厉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选择。”


  5

  亚瑟的剑划破了高大人影背后的黑暗的袍子,从中反弹出的巨大黑暗能量把他往后一推,险些倒地。而沃特冈面具倒似乎带上一点嘲讽的味道。不够强,我的侄子,他想起站在镜子之前穿上黑色铠甲的沃特冈脸上的笑,那双剔透的眼睛锐利地看了他一眼。要反抗我,你还不够强——

  “如果我就是不去做呢?”被黑甲兵抓着肩膀的亚瑟挑衅地问。

  沃特冈不可置否,朝身侧抬了抬下巴。下一秒,露西和妓院中的另外几个姑娘被一队列的黑甲兵绑住手脚带上了大殿。亚瑟的怒气一下子点燃了,他急急地看了眼害怕的姑娘们,又转头狠狠地瞪着沃特冈。但他的双手都被绑在身后,为人所制,根本无法动弹。

  沃特冈转过身来,双手随意地背在腰后,只见麦西亚把刀夹在了露西的脖子上,姑娘瘫坐在地面上,恐惧地不停流眼泪。

  “你可以选择不合作,”沃特冈说,他轻轻抬起手,只见麦西亚手上的刀一划,露西就倒了下去,溅出的献血让亚瑟发狂地大叫起来。

  “但你不合作一次,这些姑娘就少一个。比如这个,我记得没错的话,就是她损坏了我们和维京人的友谊。”

  亚瑟终于明白,无论最终目的有什么改变,一件事情从来就没错过:沃特冈确实是疯了,他已经不是一个人,而变成了一个毫无人性的野兽。亚瑟从他眼里看不到一点点对生命的尊重——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沃特冈这么解释他发动的战争行为。只要能换来更伟大的利益,沃特冈就愿意不择手段,连走入地狱也无所谓。

  在愤怒的颤抖里亚瑟低下了他的头颅。“你尽管恨我吧,侄子,”沃特冈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把手贴在他的脸上,只有黑铁金属的冰冷传到了亚瑟的面颊上,“因为恨意可以帮助你下手杀掉我的时候容易些。”

  他恨沃特冈,亚瑟的圣剑再次划破了对手的战甲。但这一次,他胜过了高大身影的力量,圣剑通体流淌着奇异的蓝色光晕,剑刃一震一荡就破开了那盔甲。亚瑟心中只余下沸腾的战意和浩荡的锐利,那些字符在他眼前闪闪发亮。他会一直恨沃特冈,因为杀死尤瑟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这位弟弟,因为杀了他的母亲、他的战友、他的子民以及无数无辜人的不是别人,而是沃特冈!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是个刽子手和暴君,谎言累累,我凭什么相信一个骗子和仇人?”

  沃特冈反倒轻蔑地笑了,“我他妈才不在乎你信不信我。只要结果达成了,你恨我厌恶我感激我怀念我,我一点儿不在乎。所以,你尽管来杀我,你也可以去求证我说的话。但最后你会明白的,这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亚瑟确实真的明白了,不是在黑暗之地里第一次握住圣剑得到它承认的时候,也不是那一次纽伦迪姆的演武场上首次窥探到这把神器所具有莫大能量,而是在他狼狈地跌落到藻泽地,在他要选择放弃——却又从中泥泞中握住了坚硬剑柄的那一刹那。那一刻亚瑟懂了。

  这一切确实是白费功夫,他该早点看清的,他根本别无选择。

  麦吉女巫,湖中女妖,圣剑传说——亚瑟想要发笑,他的人生命运被人规划操纵好了,雨水如同神倾盆而降,洗涤掉他的满身污垢与过往懦弱逃避的束缚。巫师啊巫师……如果他没有见到地牢里的沃特冈说的那些真相,如果没有见到那一幕,他大概会真的一生都被蒙在鼓里。感激他们的帮助,从此帮助他们恢复统治……亚瑟知道自己变了。即使沃特冈在胡说八道,他也回不去了,这个真相折磨了他那么多天。

  “亚瑟,别以为我不了解你?你现在不动手杀我复仇,是因为你还没有力量,”沃特冈举起那个王冠,像是一个玩具。

  他在亚瑟的完全惊讶之中,把它轻轻放到了亚瑟的头上:“一旦你有了力量,你会毫不犹豫置我死地。所以,为你加冕,王。大不列颠会永驻,而人类精神长存。”

  雨水里亚瑟看见沃特冈危险的笑,他看见他的父亲化作石雕消失在雾气里,终于他想起了最后一幕,沃特冈踉踉跄跄地跌在破裂的木头码头旁,嘶喊着尤瑟的名字……命运之歌由塞壬歌唱,在模糊中亚瑟听见了圣剑的诗歌,谁是尤利西斯?谁会入地狱而永生受火焰的质问?无论他将这把圣剑抛得多远,它都会被巫师想尽办法送回来,只因他必须步入传说,去当那个亚瑟王。

  他会成为亚瑟王的,但绝非他们所希望的那个。

  亚瑟的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倒和沃特冈有些神似。是他的叔叔和巫师们一起把他送上了疯子的道路。



  注解:但丁《神曲》中安排希腊英雄尤利西斯在地狱中,接受火焰的炙烤,只因为他渴求得到超过人类被“上帝”允许拥有的那些知识。


  6

  “很好,很好,咳……咳……”在灰尘碎片散尽后,亚瑟重新见到了倒在圣石废墟上喘息的人影。沃特冈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尘土和伤口,但他的眼睛兴奋地闪闪发亮,绽放着见到莫大幸福的喜悦。

  “你赢了,亚瑟。”沃特冈说,他的手勉强指向地面上亚瑟脚边的那把碎裂武器,红色的光芒在斧杆的底部闪闪发亮。它再度恢复成了最初权杖的样子。“现在,去拿起那把权杖。”

  但亚瑟站在了原地,他的眼睛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骇人的猛烈蓝光。沃特冈脸色一变,不顾身上数不清的伤口中不断流出的黑色血液,从碎石中支撑着站立起来,大叫道:“亚瑟!”

  亚瑟举着剑的右手缓缓抬起,剑身上蓝色的字符快速旋转着,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在亚瑟的体内他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能量轰击,无穷无尽不属于他的知识从那把剑中传入大脑,亚瑟抬起头,看向沃特冈,只见他变形的脸上满是惶恐和担忧,“亚瑟”,亚瑟从他的口型中读出自己的名字。但声音消散了。

  “当你获得权杖的那一刻,亚瑟,就是我们离失败也是离成功最进的一刻,我不知道一个人拥有两个圣器会发生什么。他们的力量是相克的,但拥有它们,你足以带领人类走出这段黑暗时代。”

  沃特冈神色严肃地握着他的双肩,亚瑟仍然沉浸在震惊中没有缓过来,沉甸甸的王冠压住了他的头颅。地牢里的昏暗灯火下,沃特冈的手掌如虎熊般有力。在地牢中他秘密加冕了亚瑟王。

  “此刻,我——叛国者,弑君篡位者,大不列颠征服者沃特冈,加冕你——圣剑传奇,尤瑟之子,亚瑟……”

  亚瑟透过眼前闪烁的蓝光,见到沃特冈艰难地穿过废墟,缓慢地朝他走来了一步。

  沃特冈脸上显示着坚定又疯狂的神色,他决不会让一切功亏一篑,甚至令亚瑟被圣剑意志所吞服。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亚瑟抬起了左手,张开手掌。原本在地面上碎了一截的权杖突然凌空跃起,落到了亚瑟的左手中。

  在那一刻,令人炫目的红光从权杖上流转出来,亚瑟的左手手臂被包裹在了红光中,紧接着红光流传到了左侧的身体。在红色和蓝色从亚瑟身上交相缠绕的时候,亚瑟干脆闭上了眼睛。

  沃特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走到了亚瑟的身前,而任凭他如何呼唤亚瑟,对方却如同一尊雕塑毫无反应,维持着朝身体两侧举着神器的动作。沃特冈颤抖着手,他几次想去拿起腰间的短剑,却怎么也动不了手。

  “醒来!”他猛地拍了一下亚瑟的脸庞。这一刹那,那红光和蓝光突然如潮水般退去了,在沃特冈惊讶的短暂时刻中,亚瑟睁开了眼睛,他的金发在红光中璀璨地发亮,蓝色的眸子闪烁着熠熠生辉的钢铁意志,如同一个太阳。

  他牢牢地收回双手,将松了口气险些瘫倒在地上的沃特冈抱住了。亚瑟右手执着剑,左手紧紧握着权杖,自这一刻起,它们是大不列颠之王的象征。

  在地牢中,沃特冈亲吻了他的额头。亚瑟呆呆地望着他,疯子,他周围所有人都是疯子。但原本的世界如同陶瓷裂成了碎片,剥离,露出一个恐怖的真相,他开始发抖,如果沃特冈说的真的、假的……真的……在地牢里带着王冠,穿着又脏又皱白色衣服的亚瑟看上去就像一个笑话。

  ——“我加冕你……亚瑟……为王!”

  而亚瑟抱住了沃特冈,如王者赐福般地亲吻了他的额头。

  “我们成功了。”亚瑟说,沃特冈闭上眼睛笑了。


  7

  亚瑟走出天台,王城周围被围地水泄不通。相似的画面让他忽然间回忆起尤瑟和沃特冈带他走上这里的场景,一次是童年,一次是断头台,但没有哪一次,他是以一个国王的心态体验一切的。

  “我安排中已经把那些有害的顽固分子绑在身边,在你击沉我这艘大船的时候,就有理由除掉他们。”沃特冈拿十字剑剥着葡萄说,“大可方心去做,纽伦迪姆锻炼出了你的眼力,你知道该如何下手。”

  “那如果我要改变十二贵族呢?”亚瑟问他。

  沃特冈耸耸肩,头上缠绕着一圈伤患布带,“我已经不是国王了,尽管权利是令人享受的。”他耐人寻味地注视着亚瑟,威胁地晃了晃他的利剑,“所以,你最好将我流放,我保证绝不出现在你的面前。相信不止你希望,我也希望这个结果。”

  亚瑟盯着他,转而问道:“如果那时候我没控制住权杖怎么办?”

  沃特冈沉默了一会儿,危险地在手上转着剑,他应该委婉地告诉亚瑟,没有如果。但他什么都没说,高傲让他不屑于如此回答这个疯子一般的问题。“我会杀了你。而我没有儿子,你也没有,失去合格王位继承人的大不列颠将迎来混乱。”沃特冈叹了口气说,“要是我没能杀了你,那么你恐怕也会变成巫师们的意志操纵木偶。多可惜呀,我一直很想要个儿子……”

  亚瑟注视着阳光下的万众子民,放眼望去,连绵不绝,他们呐喊着,挥舞着手臂,他们高声歌颂着亚瑟王的传说,以及带来渴望已久的和平和繁华。

  “关于流放的问题,我现在的答案和你当时给我的一样,”亚瑟粗鲁地打断了他:“恰恰相反,大不列颠需要你。”

  沃特冈闻言顿了一下,吃掉了左手上的葡萄,那把利剑被他猛地用力扎入了桌面。

  “子民们!”亚瑟喊着,贝蒂瓦拉敲响了钟,在渐渐低下的嘈杂中,号角和苏格兰风笛开始奏响音乐。一个、两个、人群如潮水般下跪了,天佑吾王,天佑吾王!天佑不列颠!

  在欢呼声中,亚瑟头戴王冠,举起了圣剑和权杖,他高声喊道:

  “从今日起,大不列颠子民,永生不为巫师之奴。”


  (全文完)


  其他:喜欢请抽打我把!只是脑洞而已。希望不要引来麻烦,我是很爱巫师的但是没看到梅林不幸福呜呜呜呜,其实有很多梗都来不及一一写出来。电影简直是百科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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