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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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M/YPM】Common Law共同法则【哈克X汉弗莱】Ch5-6

注:受宠若惊这坑居然还有人!欣喜若狂~ 再放后续1w~ 

Chapter 1-4



Chapter 5

 

 

“你这个逆子!不管家里的债,节日回来,还带着不三不四的人——”


一大清晨,被窝里睡眼朦胧的哈克就让门外一道雷霆般的怒吼声吵醒了。他裹上睡袍,踮起脚尖,小心翼翼推开客房木门,一探出头,就瞧见前方走廊中汉弗莱棕色的后脑勺。和汉弗莱对峙的是个背着双筒猎枪、穿着高靴、披着皮袄的白发老头。一头爆炸般的白发野蛮密实地长在脑袋上,通红颧骨上方,一双和汉弗莱相似的棕色圆眼如同一条老猎犬般锐利地扫来。


“老爹(Dad)!”汉弗莱前倾着身子,朝他低低喊了声。


意识到那是老艾普比爵士时,哈克已经被那道目光攫住了,像是只兔子被人拎出笼子,他不得不从门后小心翼翼地站了出来。老艾普比气势汹汹地大步跨来,哈克下意识往后一缩,只见他擦肩而过汉弗莱,径直站到了他跟前,凌厉的目光上上下下刮了他一圈。


哈克只觉得自己小了一圈,心脏吊到喉咙口。“呃,早——?”他不太确定地抬起手,朝他露出带虎牙的天真笑容。


那道目光直直扫过他灿烂的金发、迷人的蓝眼和高大的身姿,就好似能穿透他的内衣。


老艾普比爵士不屑地从鼻腔里喷了声气,回头看向汉弗莱:“真是你的典型!”


“这是什么意思?”这回轮到哈克弄不明白了。


穿着红龙图案金色睡袍的汉弗莱却像是个没事人般,走到哈克身边,精神饱满地问候道:“早啊,大臣。您没有睡好?”他的目光在哈克黑眼圈下逡巡了圈。


哈克收回粘在消失于走廊尽头的老爵士背影上的目光,灰色的双眼布满了鲜明的困惑,视线缓缓转移到汉弗莱的身上,还在纠结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啊,我父亲有些神经错乱,”汉弗莱平静地解释道,“请不要为他的话语困扰。医生已诊断过了,可惜目前没有特别有效的疗法。真不幸在清晨叨扰到了您,我深深道歉。”


原来如此啊,哈克恍然大悟,连忙拍了拍他的肩:“不,这可不是你的错。”他灰色的眼睛里顿时流出浓浓的同情。可怜的汉弗莱,难怪他对家中从来闭口不谈!念起方才老艾普比的气势,那比党鞭还要吓人,哈克宁愿去面对一头恶龙。唉!真希望将来汉皮可别成那样,他可听说精神病多是遗传。


正胡思乱想着,哈克忽然又抓起了老爵爷口中提到的一个词汇:“他刚刚提到什么欠债?……汉弗莱,难道你弄那证券就是为了这?”


汉弗莱一愣,望见他一脸浓浓的担忧,心思转瞬活络起来,没想到老爹一通恶龙咆哮还有这意外惊喜。若能借此修正《共同法则》第二条款,那可是钱途无量了!他顿时殷勤了几分,精神抖擞,故意先回避了话题,飘着眼说:“关于这个嘛,是否容我们先用早餐?”


哈克果然更紧张了,他怀疑道:“汉弗莱,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大臣,我不能告诉你你不知道的事,”汉弗莱幽默地说。


哈克可不想再吃他这混蛋的公务员一套了。昨天他一整夜都没睡好,光顾着思索怎么达成自己的“宏伟”计划——当汉弗莱的朋友。俗话说,患难之交见真情啊。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刨根问底。走进一楼餐厅时,椭圆桃木桌边已经放置好了银餐具,两个男仆替他们围上餐巾,倒上了热气腾腾的咖啡。哈克却无暇顾及这放在往昔他必然要大惊小怪一番的乡绅待遇,他伸长了脖颈,朝汉弗莱举着叉子强调:“汉弗莱,你不可以故意瞒着我事儿。对,这一条要加到共同法则上去!”


说完,他不由为自己的机灵沾沾自喜。


“哦,大臣——”汉弗莱拉长了音调。


见他这模样,哈克顿时条件反射般,立刻一锤定音:“不,不不!没得谈,汉弗莱。必须得加上去!”


“好吧,”汉弗莱切着煎蛋,嘟起嘴,他含混地说:“诚如您所愿。”哈克顿时带着得逞的大喜,迫不及待地追问:“你家的财政状况到底怎么了?”


汉弗莱棕色的眼睛可怜兮兮一转。他放下叉子,拿餐巾遮了下嘴角,一脸忧愁,斟酌地说:“也不是最近几年的事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战争时候,老国王在苏格兰各地征收重税,尤其我们这种人家。自我大哥在法国战死,父亲就变成了那个样子。家道中落,我又外出求学,身为独子,自然难免要想尽办法填补些家用,弄些股票——”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哈克完全相信了他的说辞,善良的灰蓝眼睛中满是责备。


一想到汉弗莱童年只能孤零零面对一尊潮湿的城堡,和遥远的乡下孩子打交道,哈克心中一阵同情泛滥。想来他日后选择薪酬稳定的公务员,还变成了那个圆润世故又自闭的道德真空,都是为了苦苦支撑入不敷出的家政啊,一切都是情有可原!他连忙追问,半是为了确认道:“那你毕业服役之后,就去了苏格兰渔业部门,是为了……”


“是,大臣。”汉弗莱低下头,闪躲着他的目光,搅着燕麦粥。


“哦!汉弗莱,”哈克忽然朝碗里“叮当”一丢银勺,抽出手巾遮住眼睛,哭了一声。一想到汉弗莱当年那稚嫩瘦弱肩膀上所承担的人生苦难,他就感情泛滥:“你母亲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我会把你的问候转给圣塞瓦斯蒂安(*西班牙度假胜地)的艾普比女爵士的。”汉弗莱却可疑地顿了顿。


他缓缓抬起头,恰好和哈克湿润的闪亮眼眸对上,二人不禁面面相觑。


“什么?”哈克拿开手巾,“你母亲……”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闹出的乌龙,顿时脸庞一热,喉咙一噎,赶忙丢下手巾,捂着额头,“别管了。”


这一番心情大起大落,哈克顿时有几分没精打采,失去了些追根问底的动力。他重新拿起勺子,忽然眼睛瞪地滚圆,问:“等下,这是银的吗?”


“总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汉弗莱还悠悠感慨着,又点了点头,回答他的疑问,“是的,大臣,纯银制品。”


“……”哈克突然有几分气急败坏,一股火气从喉咙口喷上来,差点化作一头火龙。亏他还在同情连全套餐具都是纯银做的、身披国王敕封的“艾普比爵士”!意识到狡黠的汉弗莱又一声不吭、给他挖了个陷阱,自己偏偏傻乎乎得跳了进去、出了通好大的丑,哈克顿时恼羞成怒。不仅方才的同情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曾被痛耍的教训也统统回归了脑海。——色令智昏呐!吉姆·哈克!他在内心叫着。而记忆之中,汉弗莱曾经的那装腔作势、教人恼火的性格,和让他七窍生烟的行事都变的栩栩如生,来回舞荡,和面前貌似纯良的英俊年轻人叠在一起,一样可恶可憎。


“所以,我们是否可以商议废除一下共同法则的第二条?”汉弗莱居然还敢问。


“没得商量!”哈克瞪着鳄鱼般的眼睛,手握刀叉,断然地拒绝了他。


汉弗莱大感匪夷所思,搞不清他怎么短短一刻钟里又变卦了。但大臣从来多愁善感,易怒爱变,还情绪不稳,简直像一个歇斯底里症的患者。他只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在这样恶劣的工作环境里他已经习惯,奋战多年来,就没得到过除了金钱和勋章之外的补贴!——除了“人民公仆”,汉弗莱爵士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汇来描述他所付出的牺牲了。


也幸好,汉弗莱十分确定的另一件事,便是大臣的怒火常常来的快也去得快,通常不怎么超过金鱼的记忆时限。


 


果然,还没等他数到七,哈克又抛去了不愉快,享受完早餐,换上了衣服,转而开始兴致勃勃参观起了城堡。


漫步在青砖长廊之中,砖窗之外是大雪纷飞,天空如一只巨大的天鹅展开了羽翼,隔绝出一片静谧与世无争的天地。一步一回头的哈克连连感慨着:“老天爷呀!这真像是住在十八世纪!”


“十八世纪可没有电,”汉弗莱带他回到书房中,取起暖来。城堡里的几条猎狗也围在暖融融的壁炉边,绕着沙发脚摇着尾巴打转。


很快,窗外千篇一律的雪景就让哈克看腻了,偏偏城堡中唯一一双完好的雨靴让老爵士穿走,汉弗莱又断然不肯去冰天雪地狩猎“寻找死神”。反而从满墙的书架上,拿了一堆发黄的旧书塞给哈克。哈克大惊小怪道:“我可不懂盖尔语!”


穿越了时空也没让他多获得这金手指。


汉弗莱从里头挑出一本薄薄的希腊语版的《政治论》:“这才是给您的。”


哈克心底很怀疑所谓的雨靴事件只是汉弗莱的借口,但人在屋檐下嘛。这暴雪天里,除了写亚里士多德的作业,还能做什么呢?他随手翻开一页,靠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念道:“卡欧奥特欧,阿福斯惹欧珀…刨力提克……这都是什么意思?”


“καὶ ὅτι ὁ ἄνθρωπος φύσει πολιτικὸν ζῷον,人本性便是政治动物。”汉弗莱在桌对面头也不抬地说。


哈克灰蓝的眼睛震惊地瞪大了。这一刻汉弗莱那头棕色整齐的小卷发,像是闪烁着一圈古希腊智慧之神墨提斯的光芒!


汉弗莱还在拿放大镜,研究那一本盖尔语的北人古书,这关系到他们因弗内斯之旅的成败!他继续随口说:“往下看一章,就讲到您需要的论点了,正确的政制的最终目是为了最好的正义。”


每一回,他的常务秘书都会给他带来惊喜!哈克心中顿生敬畏,忽然眼睛一转,想从这位老牌文秘腹中骗点墨水,但顷刻,又念起方才的自作多情、自取其辱,不免耿耿于怀地泛起一阵酸味。


他咬着笔杆:“汉弗莱,我对腐朽贵族制产生了想法——”


“很好,大臣,”汉弗莱认为他在说论文作业。


“我在想,”哈克念念不忘这城堡的不菲身价,四处的银餐具、铜烛台,还有外头方圆不知几百顷的领地——他可不能再让汉弗莱骗啦:“我要好好的批判一下不义的政制。等一回去,我就宣布新的经济法案,对你们这腐朽的阶层课以重税。这一定能极大地拉动英国衰退中的经济!好好地踩上一脚油门!”


他越说越激动,好像眼前都浮现出报纸的头版头条——《哈克法案》!


汉弗莱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寒冷如冰:“当然啦……假如您希望王国混乱,爱尔兰和苏格兰同时独立的话。”


“独立算什么……”哈克露出不屑神色,但话还没说完忽然惊恐起来,“独立?”


“诚如您的高论,贵族统治是失于时代正义的政制,”汉弗莱一见他惊慌失措,反倒率先冷静下来,微微眯起眼睛,边欣赏着人慌乱无措的模样,翘起嘴角:“您知道两地有多少分封贵族吗?”


哈克使劲眨着眼,像只八音盒般“呃-呃”地卡了壳。汉弗莱引诱着:“一切不义自有其正义之衷啊,大臣。”


“这是狡辩,”哈克那英俊的眉毛拧起了结,不满地道:“太荒谬了,不义怎么是正义的?”


汉弗莱那双棕色的眼睛微微一转,笑着说:“噢,大臣,人人都有私心呐。像你拉着我去找因弗内斯那原住民的山洞,难道是为了大英公民的福祉吗?”哈克在边上叫道“怎么不是?”——这可是为了找回大英帝国失踪的领袖:她的首相(内阁秘书)。


汉弗莱却半点没理睬他:“恐怕这无关如今这个时代人的福祉,而是我们想回到自己的未来,作威作福。同样的,当你进行拉票活动时候——”


“汉弗莱!”


“当弗朗西斯·厄科特进行拉票活动,”汉弗莱从善如流换了个说法,“他是为了大英公民的福祉吗?显然不是,对伦敦小民可是不义的行径,但倘若一场连任当选能有助于绵长的未来,那么长远来看就是正义的。您可以动笔了。”


哈克在糊涂前猛地反应过来,顿时瞪了他一眼:“照你这么狡辩,政治不就是一场空吗?”


“空?”汉弗莱不明白了。


“那我们和一条欢快追着自己尾巴咬的狗有什么区别?”哈克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连灰色的眼睛都地张大了。


汉弗莱看向壁炉边正兜着转圈,咬自己尾巴的小白猎狗铃铛,他思忱着说:“噢,大臣,狗在转空圈。我们在追求正义啊!”


恰好男仆敲门走进来,替二人拿来两杯晨间酒,边说起苏格兰的俗语:“狗毛解酒……以毒攻毒。”(Let the hair of the Dog……that bit you)


“不准提狗!(No dog)”哈克尖叫了声,男仆让他打断的猝不及防,茫然看着他。哈克匆匆拿起餐盘中的水晶雪莉酒杯,一口喝干,又朝他说:“谢谢,再来点。”


“大臣。”汉弗莱试图阻止他。


“你的狗毛也是我的了,”哈克干脆一并抢过了属于他那杯雪莉酒,仰头一口喝了个精干。





Chapter 6


许是酒精壮胆,接下来的几日,哈克像是和汉弗莱杠上一般,爆发了争论。


他坚决不同意把不义狡辩为正义的公务员说辞——重点是,他和FU不一样!汉弗莱却告诉他,这两个反义词不是互相矛盾的。哈克越说越像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身处危险爆发的边缘。偏偏汉弗莱还刻意操纵,故意让他保持在一个时时刻刻、神经紧绷的状态。看似愈挫愈勇,实则越绕越空。


假如哈克肯踩个刹车,他就会发现生活节奏好像回到了DAA——正让公务员驯化的时刻。但鉴于伯纳德恐怕尚未出生(时龄一岁)、亦不在身畔,无人提醒的哈克只猛踩油门、一路朝着下坡尽头的“吊桥”上狂奔。




而等雪稍停,管家告诉他们安排好了前往北方的车次,呆在古堡最后一天,老艾普比爵爷居然破天荒出席了晚餐。


“贵客以何为业啊?”他坐在长桌的主座上,摇晃着银酒杯,就像个童话里的高地恶龙盘踞在巢穴。那一对雪白飞扬的眉毛如同飞镖,把可怜的哈克牢牢钉在座位上。


“我……我是一个政客,”不知怎么,哈克觉得像是在面对议会质询似的,快要喘不过气来,连屁股下的板凳也一样冷硬。


他偷偷绝望地看了眼餐桌对面的汉弗莱,此刻,小公务员却假装没收到他的视线,低头一味盯着盘子,仿佛在临场查阅文件一般——明摆着靠他是没戏啦!


要用业内流传的话来说,大臣拿了这份工资,就是为了帮秘书们应付一切质询、遮风挡箭的。


老艾普比“啧”了声,红红的颧骨映着橘光:“所以汉皮才管你叫‘大臣’。”


“那不是个外号。我是一个大臣……我是说,在未来我会当上一个大臣,”哈克下意识分辩着,读出了他神色里明显的不相信,顿时睁大眼睛、提高了音量:


“而且——我还会当上首相。”


但对这番有翔实的人证(汉弗莱)物证(时间会证明),言之凿凿的陈述,老艾普比只报以异想天开的嗤之以鼻。他瓮声瓮气问:“好啊,那你什么时候解放苏格兰啊?”


“苏格——”哈克就知道,这老头是来找茬的!他强忍着火气,收紧下颚耐心说:“苏克兰是英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老艾普比只冷笑了声:“哼,你和那厄克特一个样。”


“我和厄克特一点不一样!”


哈克就如同一只戳炸了的气球,被这一句话深深地冒犯到,从椅子上猛地蹦了起来。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涨得通红,连浅金的发丝也倒竖起来,燃着愤怒火焰:“他是一个不顾百姓福祉,只为自己赚取选票、博取媒体关注的冷血鱼头政客!”


汉弗莱仰着头目瞪口呆,可没见过大臣如此有失体面的模样。这还没沾酒精啊?


“说的太对啦!”老艾普比也猛地 “砰”一声一拍桌子,一样叫道:“厄克特就是一无是处的混蛋。”说完,他狠狠灌了一口酒杯中的苏格兰威士忌,还举杯朝哈克面前的酒杯“叮”地碰了下。


“去他妈的厄克特(Fuck Urquhart),”哈克顺着他的动作邀请,举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烈酒,脸上愤怒余韵未去,“我和他不共戴天。”


“他一点也不关心我们苏格兰人。”


“也不关心我们——我们市民!”


在某种连汉弗莱也匪夷所思、难以理喻的机理下,一谈论起时任首相FU,这一老一少、一神志健全、一精神错乱的二人居然一拍即合,冰融寒消。如同足球比赛上找到了同一队支持者的球迷般,你一言我一语、你一盏我一口,直说地义愤填膺,连汉弗莱都插不上嘴,就把弗朗西斯诋毁了个底朝天。


就仿佛,他不仅比法国人还糟糕,甚至到了堪比苏联大使的程度!


说到惺惺相惜时,老艾普比还主动给哈克倒起苏格兰威士忌,这是汉弗莱头一次见他父亲这些年来如此高兴。老头子前倾着身子,抬起头:“我听汉皮说,你们这次要去北地的首府,吉姆?”


啥时候他竟成了吉姆?汉弗莱的双眼中布满不可思议。


“是城市,不是首都,”满脸红光的哈克仍不忘浑浑噩噩地纠正了一下,“我们这次是为了去找文物。”


“原来你又是个考古学家。”老艾普比的话不知怎么总自带着些嘲讽。


哈克幽怨郁闷地瞧了眼汉弗莱,又努力朝老先生解释道:“我们不是去考古,我们是为了伟大的英格兰福祉!”


老艾普比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忽然多了一分情感,他“啊呀”了声,感慨说:“我没想到你那么喜爱我们苏格兰人!”一双蒲扇大的手掌用力拍着哈克的脊背,就像一个热情好客的高地人一样,哈克差点被他拍到椅子底下去,顿时受宠若惊。


老艾普比又说:“你和那些人一个都不一样。”哈克来不及问那些人是谁,但见他举起酒杯,顿时忘到脑后,忙喜滋滋跟着狂饮起来——他算是找到苏格兰的“乡间自有田间乐”了!麦卡伦和格兰菲迪(*都是苏格兰威士忌名牌)真是最佳伴侣,教人乐不思蜀。


“大臣……”在汉弗莱来得及阻止之前,事态就发酵地不可收拾。要说共事多年来,汉弗莱当然对哈克的嗜酒如命、和酒量多寡也算是有所料数。至于老艾普比嘛,他每个白日和黑夜不是在打猎、就是酩酊大醉。两人酒鬼逢酒鬼,宛如火星撞地球,顷刻就喝了个昏天黑地。餐厅长桌宛如战场一般,杯盘狼藉。


喝到至情处,老艾普比爵士一手紧紧揽住哈克的肩膀,雪白的眉毛一抽一抽,深情地喊道:“哦!我的小羊羔。”


“我不是,我不是……”哈克大着舌头,晃着头试图分辩。


在他能成功地捋顺舌头前,老艾普比的两只强壮的手臂已经齐齐环住了他的肩膀,使劲摇晃着哈克,就好像在摇晃威士忌酒瓶。哈克头晕眼花,险些恶心想吐,老艾普比却固执地挂在他身上,又哭泣着叫道:“我的小羊羔,要是你娶了小艾普比就好了!”


这一道雷霆在耳边炸响,哈克混沌的灰蓝的眼眸一哆嗦,几分惊恐地转头望向汉弗莱。隔着遮挡视线的手臂,只看到对桌端坐的汉弗莱抿着嘴、垂着眼,只朝他机械地微微摇头,一幅“莫说莫抵抗”、“此是君自找”的表情。


来不及绝望,下一秒,哈克的头又被老先生扭了回去,肉麻喊着“小羊羔”。


让他宛如一只八爪章鱼缠在身上,哈克无法呼吸,眼前却不禁冒出市政厅里那头来回走动的毛驴,难道这是苏格兰的民风习俗?把动物昵称亲人?耳边那一声声的“我的小羊羔”像恶魔反复重复的咒语,他不禁下意识也学着老人家的样子,用力地拍他肩膀上,张嘴喊道:“我的……”他努力绞尽脑汁想一种动物:“我的……灰毛驴。”


一时间,汉弗莱竟分不清谁二人才是神志错乱。他不禁怀疑,难道大臣也有精神疾病不成?


得到回应的老艾普比失态地哭了起来:“费茨威廉。”哈克居然也跟着叫道:“因弗内斯。”宛如两头毛驴比赛嘶鸣,几乎吵得要掀翻屋顶。哈克又高举起手臂:“……等我回去,等我是首相,我要通过法律,禁止伦敦剥削地方,把文物留给当地!解放因弗内斯……”


“还有苏格兰!”


“还有苏格兰……苏格兰的驴!”


确认倒下桌子的二人已经彻底醉倒,汉弗莱匆匆喊来男仆,试图将树袋熊一般紧紧拥抱的二人分开。老艾普比已经烂醉如泥,让两个男仆熟练地扛起四肢。哈克尚能行走,则由汉弗莱扛着他的肩膀,一路把摇摇晃晃、念念有词的醉大臣送上二楼客房。


很快到了床边,成功近在咫尺,汉弗莱把哈克往下一推,就想开溜。但还没等他松口气,哈克突然一个打挺,站直了身子,双手飞速地攀缘上他的手臂就像是灰獾爬树般,那双灰色的眼睛充满深情地望来,扑在他身上,大喊道:“哦,我的小羊羔!”





共同法则:

第四条:哈克不得喝醉!

第五条:汉弗莱不可欺瞒哈克(潦草更小的字眼:有意识地)




清晨的列车缓缓起步离开站台,铁轨声隆隆作响。包厢中的汉弗莱爵士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地读出列在随身携带小备忘录的发票背后的新添条款,他又前倾着身子,盯着对面的人,强调道:“……如非必要,您将不再获得接近酒精的机会。且依据守则,我有监督您并强制执法的权力。”


他对面的哈克正一脸萎靡地缩在驼黄色的大衣中,瞪着死鱼眼,直勾勾盯着不断震动的列车天花板。他刚吃下了治疗宿醉头痛的阿司匹林,耳朵还似在嗡嗡叫。


显然,昨天那声“小羊羔”把汉弗莱爵士气的够呛。他板着张年轻俊秀的脸蛋:“我假设您不反对就是同意了。”哈克仍然没有回音。


汉弗莱满意地把发票夹入小备忘录,塞入贴身的大衣口袋。任由哈克继续做一条仰望星空派里的鱼。


说实话,汉弗莱还没完全弄明白老爹为什么会喜欢哈克,居然还想让哈克做女婿!像今天早上,老艾普比端着猎枪出门前,还问起:“你这客人什么时候参选,哪天来解放苏格兰?”对此汉弗莱假笑道:“日后他倘若加入反对党,必当提此议程。”唉呀!老爹的精神错乱是越来越重了,一喝酒连日子都快分不清,还以为是十年前姐姐没出嫁时候。


但哈克可不知道汉弗莱还有个姐姐。他一想到昨天夜里做的那场噩梦,就还心有余悸:先是在市政厅里老先生宣布他和一头灰毛驴结婚,接着合了影,到了礼堂,汉弗莱穿着那雪白的阿拉伯头巾婚纱,朝他笑容满面——哈克被吓醒了——清晨的冰冷空气洒在枕头上,耳边还有那欢快的尖锐高地风笛声。


这怪梦害的他到现在都不敢看汉弗莱,生怕眼前又冒出雪白的头巾和鲜花的发冠,只好瞪着酸涩的眼睛,呆呆望着车厢顶。


他绝不能再喝了!——喝一顿酒他就梦到娶汉弗莱,再喝一顿是不是就要同莫斯科开战了?


要说,无论是眼下年轻的牛津学生,还是将来发酵有成的陈酿公务员,汉弗莱都称得上是风度翩翩,身姿挺拔,言辞优雅,气质可人。工作中能欣赏这一美景,是该窃喜满足了。但此刻哈克的思绪却更萎靡了些。


汉弗莱可不知道他为何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只当是宿醉后遗症。他从行李箱中拿出那一本厚厚的盖尔人书籍,指着一页地图说:“根据记载提供的一些线索,我们需要离开因弗内斯,前往北边的几个村落……”


“更北边?”哈克嘟哝着,眼睛沿着车厢天花板四处乱瞟,就是不肯来看他。


“因弗内斯「之北」岩洞原始文化展,大臣,”汉弗莱字正腔圆地念起只扫过一眼的大英博物馆展览标题。可惜,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城堡的这堆古籍除了那张地图,基本啥也没讲!早知如此,他当初就翻开伯纳德递来的展览册了。“——很不幸,北边到处都是岩洞。而我们完全不知道要去那一个。”


哈克伸头一瞧,汉弗莱那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片空白处草草画了个大圈,全都是边缘选区,政府拉票活动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地方,哈克更是没听过了。他不免缩回头,刁蛮任性地抱怨道:“你难道就没有记住更多吗?”


“我可不是发表演讲的那个,”让他倒打一耙,汉弗莱顿时也讽刺了回去。且他要日理万机,哪有余暇关注原始壁画,他假惺惺地问:“不知您还记地多少啊?”


哈克讪讪地努力回忆着:“因弗内斯……原始人岩洞……新石器……”很快他就放弃了:“汉弗莱,我也不是写稿子的那个!”


二人齐齐地叹了一声,要怪只怪新闻官和伯纳德都没穿越,却把他们的主子们无情地抛弃在时空遗忘的角落里,孤苦伶仃、相依为命。就像两朵飓风暴雨里可怜的小火苗。哈克呆呆盯着地图,双目暗淡,只觉得被一阵又一阵的绝望接连击中心脏。


 “那只好撞撞运气了!” 他沮丧地说。


“不不,我们要做好预案。”汉弗莱却不同意地摇着头。哈克只一愣,却看见他低头从公文包里翻了翻,像是变魔法一般,从里头掏出一沓熟悉风格的厚厚的白色草案。


直勾勾瞧着这一幕,哈克灰色的眼睛越张越大,像是经年未见的老朋友也时空穿越,到了眼前。他下意识伸出双手,连宿醉的头痛都刹那不翼而飞,噩梦也忘了个精光——汉弗莱啥时候有功夫写了这么多东西?哈克张着嘴,贪婪急切地接过公务员递来的神圣纸张,像是沙漠中口渴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这是关于我们的《岩洞行动》指南。”汉弗莱双手搭在膝盖上,充满骄傲地说。


看来,饶是穿越时空三十载,汉弗莱爵士依然严格秉持了“一切都要留存档案”的优良公务员习惯,一丝不苟地把一切记录存档。哈克一目十行,跳过前言:


应在实事求是广泛考虑各类可能下,再加之以理智分析。虽然,鉴于特殊困难(时空阻挠)专业人士都不在场,无法提供内幕情报,又有暴雪天气的恶劣影响,而且受制于人手不足。要完成工作很可能困难重重,期限也难以给定。但政府有充分的理由支持这一行动……女王也会保佑我们!言而总之,概而化之……挑选一个村子,了解当地的古老传说,收集信息。


哈克抬起头,双目放光:“这听上去就和去边缘选区差不多。”


“是的,大臣。” 汉弗莱不能更同意。


了解民情,打探消息,这类工作他可熟,哈克兴高采烈的想,二三十年来他就是专干这个的!可以称得上是专家中的专家啦。哈克迫不及待地翻过一页又一页,喜悦像是要溢出唇角。噢,他就知道汉弗莱总能拯救他!


“但我要提醒您,这地方都是些未开化的文盲。”汉弗莱却又补充了一句,提醒道。


“噢,汉弗莱,他们不是野蛮人,”哈克喜滋滋的捏着那份草案,亲切又责备得看了他一眼,汉弗莱怎么能这么说呢?他纠正着:“他们是重要的投票人。而我——”他兴奋地清了清嗓子,边抬手学起丘吉尔郑重地放在胸前。


“我会是那个拉票——走进他们文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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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弗莱穿阿拉伯头巾婚纱是我和基友永远的笑点!

哈克:这算不算岳父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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