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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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劫【年羹尧X雍正】

年四同人《破劫》


  雍正三年八月,杭州的秋日来得极快,不过二三日,春安城门处连绵樟叶便纷纷枯黄起来。年羹尧穿着黄马褂坐在石墩上,头戴斗笠遮住正高的日头,背靠城墙石砖打盹。午后凉风习习,几只虫蝇绕着辫子飞舞。偶尔,马蹄声破碎了梦境,年羹尧便抬起头从藤草编的斗笠下瞥一眼。过路人一对上帽檐下那双混混漆黑狭长的目光,就像让一把冰凉的刀刃刺了下,大多头皮一麻一紧,连忙转过脸去,扬鞭策马,急急走的更快了些。


  三月份的官场大地震辐射了整个王朝,余波还在久久回荡。曾是极宠让皇帝当殿称为“朕的恩人”的年羹尧倒了,又随着大批“年选”之人像老树被连根拔起一一清算,明眼人都会说,这是鸟尽弓藏。然则,虽说皇上早半年已褫夺了抚远大将军、一等公的爵位,杭州城内外毕竟还忌讳着那身黄马褂,也都明白这尊修罗恶佛不好惹,是以人人避之若鬼,由他兀自受辱、自生自灭。也只有不懂事的稚子不觉得厌、也不知道怕,反倒觉得这新来的看城门的爷叔会一口地道的北京腔,又稀奇又向往,往往借着下棋游戏的机会,偷师学几句,好回去同村里其他的放牛娃炫耀。但是,他往往要到傍晚来,踏着夕阳,唱着一支钱塘腔的山歌。年羹尧一听到那首歌,就知道梦又要醒了。


  “牛儿牛儿为谁忙哟,忙完春耕忙秋粮,风霜雨雪它不怕,摇着铃儿走四方……”


  这些日子,他白日里梦到过去的事越发频繁,也越发地稀奇。忽而他回到康熙三十九年的金榜题名,惊艳朝野,短短九年就做到了一品巡抚、领兵四川。忽而,他梦见金銮殿上那高高的黄袍身影转过头来,双眉倒竖、厉声指斥他“自恃己功,悖主犯上”。但更多时候,那个人却戴着缀白玉的六合帽,笑着坐在雍亲王府邸假山顶的亭子里,在棋盘边笑吟吟看向他。十几年前的模样梦中如此惟妙惟肖,让梦里的年羹尧都忍不住紧紧盯着看,就像是在摔得粉碎后却越发地怀念、珍惜了。


  皇上,他在梦里忍不住喊,雍正却只朝他笑,抬手说,“还是你懂我。”


  年羹尧一怔,站在梦境里孤零零的假山上,迅即想起了前因后果,那是康熙五十四年腊月他回到贝勒府里因九爷送来了香囊事请罪,留宿的第二天顺势配着四爷听邬思道给小阿哥们闲说起春秋战国,说到长平之战。四爷捏着佛珠一拍大腿:“这白起自恃功高,再抗王命,实在可恨,但是……昭襄让他自刎,血溅里亭,终究是太恩浅寡薄了。”


  “谁都知道爷心善,见不得血,”站在边上的年羹尧笑着道,“依奴才看,赏他个白绫体面自尽也罢了。”


  “嗯?”胤禛笑起来,转身抬手指着他,“你呀,还是懂我的。”


  这几年登基后,胤禛便很少再那样笑了,哪怕是在龙床上取悦之时,他也总是呜咽蹙眉、忍得紧紧攥住掌心的佛珠,怎么也不肯再肆意溢出些许玉音。或许,这骤变早早就埋下了迹象,胤禛本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但年羹尧一直都不敢想过,说到底,他痴就痴在邬思道骂的“一厢情愿”上。奴才是不该窥伺主子的。


  西北军营里的夜里私宴里,他和邬思道原原本本地讲了始末:“先生,我该怎么办?我无路可走了。”


  压械军粮而来,实则是来出谋划策的邬思道却先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说:“人臣有人臣之道,家臣有家臣之道。”开口闭口,便是年羹尧自己也熟读背诵的儒家君臣纲。


  “你这是在取死!”


  年羹尧听着,低头握着左手手腕那串讨要来的佛珠,又觉得它在手腕上勒着,通不过血气来,不由解下来在掌心摩挲盘旋。他说:“皇上该知道,我不可能叛他的。”


  他也没有别的路。


  邬思道叹了口气,说了一个名字,让他去学郭子仪。好让朝廷安心、让那人安心。


  当他向胤禛求那串佛珠时,就像主动将一个紧箍咒戴在了他头上。沙场上拼杀的人,年羹尧从来不信什么神佛。可他主子信,所以他跟着信。


  胤禛生的一副风风火火的性子,当年康熙让他去修佛,结果生生从少年郎的喜怒无定,逼成了沉着脸谁都怕的冷面亲王。那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每每怒火勃发,会瞪地像喷出火苗来。而年羹尧躺在床畔,偷偷端详他脸庞时,总会好奇四爷年幼在阿哥所里,是不是夜也有如今圆润婴儿肥的脸。就像菩萨。后来,他从妹妹那里听说,四爷忌讳自己的微胖,更爱瘦一些,羡慕颀长如玉的八阿哥还有同母弟弟老十四。


  年羹尧倒不挑肥拣瘦,非要说,他就喜欢混润骨肉的流转,寻欢时在黄绸锻上映出朝霞般肌肤的颜色。他爱好声色,爱烈马,爱美酒,也专爱刀口舔血。凛不可犯的人和事,在践踏时让他浑身战栗兴奋,宛如朝圣的虔诚信徒般,俯身寸寸亲吻沟壑连绵的土地。但他掠夺时候实则毫无温情,如虎似狼,囫囵吞枣。跋扈的秉性暴露无疑。


  而年羹尧原本认为,胤禛该是早懂他就是这样的人。他是在窥伺,渴望着那一刻在他如一头虎豹将主人钉在榻上寸寸绞紧、骨肉相缠、不分彼此的时刻,他不必仰视——他可以叫他“胤禛。”


  “亮工,”胤禛眼角泛红,急促的喘息扑簌洒在脸上,后来,他则更喜欢恼怒地斥他:“年羹尧!”却被断成半截,絮絮地拉长着尾音。


  年羹尧一般只喊“主子”,想方设法巧妙用深情、渴求、沙哑缠绵的音调掩盖掠夺时的野蛮,也奉献上心底的情韵。他必须恳求,如此胤禛才会满意,朕不给的你不可以拿,哪怕明明那张脸庞已赤红,多疑闪烁眼角已经沁着失控的泪花,唇也让他咬噬的嫣红。但必须由年羹尧来恳求,“主子……求你……”他故意省略掉自称,乘机又越界。胤禛蹙眉又松开,直到被迷惑得头晕眼花,失去上下,失去天地,无君无臣,然后年羹尧才会偶尔轻柔喊一声“胤禛”的名字。


  胤禛圆圆的漆黑双目倒映着他,完完整整地,汗涔涔地揽在他的怀里。


  但自从胤禛登基后,他能寻他贪欢也就那么零星几次。去西北当大将军前那次,他早上伺候着胤禛梳发时,却撞到来寝阁外等候的张廷玉。年羹尧斜睨了张廷玉一眼,微微给皇上整了下衣领,遮盖后颈上咬痕——不消说,妃嫔是不可能那般胆大的。而胆大倒留宿禁中的,也只有他这么一个潜邸重臣。至于第二次,是他从西北大胜归来后,皇帝白天在殿里讨了个没趣,年羹尧夜里又进宫了。胤禛那天脸色很沉,恼怒地拂袖打开他,不肯他碰,也不听解释。年羹尧就又抢了苏培盛端来的热水。但那一回算是半用了强,胤禛好似怕他,也不知道怕些什么,又恶狠狠瞪他,最终竟皱眉哭了片刻。年羹尧犹豫半晌,喊他“皇上”,又低声喊“胤禛”,才哄地胤禛一颤睁开双目,红着眼看他。


  他抵着胤禛的额头,说:奴才只是主子护法的金刚。


  宫里幽幽的檀香缠绕着鼻尖,年羹尧却并不知道胤禛心底只想着一句帝出三江口的谣言,苏培盛也没告诉他,皇上刚刚盛怒地从年妃那里回来。那是难得的美梦。


  年羹尧惊悸从旧梦中惊醒时,却发现不是因为那放牛娃的歌谣,而是一声连绵的马蹄。西北战场上吃风吞沙,稍有风吹草动,便警惕拔刀跳起来。他没有注意来人,还在思索那春梦中模糊的温存,只随便微微抬起斗笠。但奇怪的是对方没有和以前那些过客一样加快马鞭进城,两只黑色官靴径直走到了他的跟前。


  年羹尧抬起头,和李卫打了个照面。


  李卫随着他走到城门内侧,一间黑瓦白墙的平房,是一代代城门令居住的地方,内里草率不堪,连支蜡烛都没有。日光从粘着破纸的窗户照亮了昏暗半间屋子,空无一人,妻妾早就让年羹尧托付给了心腹。他坐在硬床褥上,让李卫坐在屋中唯一的椅子上。李卫扫了眼家徒四壁,却觉坐如针毡,要起身来,年羹尧摆手让他坐下,他又下意识落坐下。


  “我打扰你的清梦了。”李卫两手撑着膝盖,前倾着身子,分明还是对大哥的模样,眼圈却忍不住红了。


  年羹尧只一笑,都说梦兆是天意。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来意:


  “圣旨怎么说?”


  李卫声音低了些,几个字在口中发苦:“皇上说……赐年羹尧白绫自尽。”


  年羹尧一顿,没有回答,也没有要看圣旨。李卫没敢看他的神色,余光瞥见那冷硬的身板微微晃了一下。年羹尧明白,从来没什么双全法,人走世间一遭,痛痛快快一场也算没白活。千年史书上那么多君臣托付都到头了空,没道理他是个意外。可他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嚎啕大哭。他站起来,把佛珠从手上解下,放在桌子上。


  李卫没法问他在哭什么。只听见他说:“替我把这个还给他。”


  说到底,他拿人当唯一的天,头顶唯一的云,人却把他视作堪破后须离开的劫。




(随便摸鱼了三小时……可能还有雍正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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