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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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金夏元十二时辰·卯时】双陆

配对:完颜宗翰(粘罕)X高庆裔X耶律大石

 

 

      “左元帅实不知晓,这个辽人他诸事无所不会,排兵布阵,弯弓盘马,诗书春秋,便是双陆象棋,也甚精通,”婆卢火眯着眼睛笑道,“样貌也白净俊秀。狼主见了,欢喜的紧,说是赐来军中。”

      完颜粘罕“哦”了一声,同他并辔而行。一扬马鞭问:“如此人才,你舍得献给我?不送去斡离不那里?”

      婆卢火一听便哈哈笑,二人正到了帐外,他勒马,掀开帐子道:“元帅自己见过便是。”

 

      一个披着辽人发辫的人影正坐在毡皮中央,已让剥去了外袍,只留地一件中衣,捧着一只六路的漆棋盘。却因帐中没有骰子,黑白双方十五只棋子大多都还乖乖立在原地。粘罕定睛一看,不由失笑,见他扯了根计数用的短绳结,地上画了个圈,丢到哪里便算是数。一听见门帘响动,便警惕抬起头来。二人打了个照面。粘罕微微一怔,忽然走到跟前,道:“我来与你对局。”

      这漆盘显然有些年头,刻着渤海大族的金乌图腾。粘罕使人拿来套骰子,手中一摇一动,目光却紧紧盯着他的双眼。燕京之北,双陆博戏极为流行。粘罕是此间高手,罕逢对敌。对坐的人却并无惧色,单手摇骰,移子挪格,打马争道。不一会儿战局焦灼,不得不全神贯注。正下着棋,粘罕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你是渤海人?叫什么名字?”

      他下意识缩了下左手,却没有挣脱开,默默用一只外棋打掉了粘罕的黑棋。方才轻声道:

      “高庆裔。”

      “好。”粘罕说。忽然伸手按住了那摇骰子的木鈸,倾身来道:“从今天你,你就跟着我。”

 

      高庆裔本以为自己兵败被捉,属于上了贼船,但不久发觉这只六千人的生女真敢追着五十万朝廷大军嗷嗷打地落花流水,加上辽人对他们渤海族也不如何,于是又改口算是受了元帅“赏识”。用汉人的话语,叫做千里伯乐、慧眼识珠。

      粘罕对他几乎言听计从,孟不离焦,唯独不怎么喜欢汉文化,但又一定要听他教。说是不想连个国书都看不明白,免得再闹出来当年阿骨打称帝时候,送来皇帝的华盖御辇还以为是人人都有,问“怎么不给大臣也送一份?”的笑话。但粘罕非甚么好学生,高庆裔无奈,只能用双陆和他打赌,赢的背书,输的脱衣,才有了几分起色。近日天祚帝被赶进大山,全军正烦恼怎么捉拿,高庆裔抓着更新的舆图,匆匆走进无需通报的元帅帐中。

      帐里却已经有一个人。

      粘罕正和那人对弈双陆,兴奋又意气风发。高庆裔放下地图,走到粘罕身侧,说:“左元帅。”眼神却不由自主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微微陈旧的刻着白马青牛图腾的棋盘之上,战局焦灼,黑白二棋交错争道,几乎你死我活。粘罕脸上忽红忽白,忽恼忽喜。他对弈的那人……俊眉微蹙,几乎与高庆裔一般年轻,且一般锋芒毕露、才思敏捷,留着辽人发辫,身上衣衫绣着契丹纹饰。

      太像了。

      几乎就像是照镜子一般,高庆裔垂头静静站着,让头顶的女真白色毛毡遮住思绪。

      粘罕笑着问:“大石林牙,可还记得头鱼宴上的我?”

 

      耶律大石曾作为宗室神童跟着皇帝来到混同江畔,本以为只是四季捺钵的一站,皇帝随口要生女真的几个部落首领绕着篝火献舞蹈,碰上阿骨打这个硬骨头,好容易让他弟弟吴乞买代为彩衣娱亲,盛怒未消的天祚帝又要比武士摔跤。

      粘罕年少正难服气,随手一点坐在皇帝身边朱唇毓秀的耶律大石。两个少年都是族中骄子,场中一番雏鹰般比斗,倒是缓和了大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皇帝又重新露出笑来。

      但暂时分开的二人,却埋下斗志旺盛的种子。

      宴会后规定不得私下比武,粘罕便人生中头一次见到了双陆棋盘。

 

      耶律大石不吭声地放下手,棋差一招,为粘罕险之又险胜了,黑棋先行走脱。他自嘲一声:“战败之囚。”到底是他心乱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头鱼宴后又过了几年,粘罕作为女真使者,来中京朝见。新翰林状元郎耶律大石捧着圣旨,二人在殿上狭路相逢。下朝后,粘罕第一个便堵在门口找他下双陆,说是苦练三年,士当刮目相看。整整一个月下棋下的京城茶肆博戏坊街盛名赫赫。但使团最后谈判破裂,兵戈相向。

      而今二人一个是领军元帅,一个却是阶下之囚。

      粘罕目中灼灼,几乎让人无处可避:“大石留在我军中如何?”

      耶律大石摇头拒绝道:“我只能陪你下棋。”

      “下棋也好。”

      高庆裔和他一般,面上微微一怔。

 

      西路军不养闲人,也不允许穿辽族服饰,但这规矩就是让元帅来任性变更的。高庆裔想今夜他不便去元帅私帐了,果然远远望见明灯亮了一夜,笑语觥筹,遥遥可闻。

      夜色里他牵了匹马来巡营。打马远离中军,深夜寒冷的风刮过面容。一番匆匆布置,忙碌到深夜,高庆裔才回自己孤灯一盏的帐中。却看见粘罕喝地半醉,见他嚷嚷道:“去了哪里?”

      高庆裔放下帐帘,身上的白裘皮沾着林间的冰凉露水。他道:“元帅——”

      粘罕低笑一声,踉跄走来,抓着他的手,一甩到铺着皮毛的坑上,翻身就压覆了上来。高庆裔没能说出的话,被他吞没封锁在了口舌痴缠中。

 

      次日阳光温吞,一问方知元帅一大清早又去找那契丹林牙。

      高庆裔想我好歹也是渤海高氏,也有傲骨。粘罕你这是做的甚么事?要嫌弃鱼目混珠,一拍两散就是,得陇望蜀,恕不奉陪。他冷眼旁观,沉心收拾军务,连带元帅帐也懒得去,人也不愿见,或是不愿去照一面镜子。

      粘罕反而了无所觉,要么故作糊涂,照样东食西宿。

      但三天之后,东路军就把人要了去。

      抓回天祚帝之后,高庆裔庆功宴上,见阿骨打当廷赐婚,强令耶律大石娶了宗室公主。粘罕面色很沉,喝了不少酒。高庆裔听说,人是让斡离不绑去的,不知威胁了些甚么,把桀骜不驯的一个契丹林牙,折腾地白衣白帽、沉默寡言,望去活脱脱一个女真贵族。

      于是更像了,却也不像了。一磨平了傲气,他反倒比高庆裔更像狼一般的女真人了。

 

      “大石林牙!”宴会之后,粘罕叫住了他。

      高庆裔一扯嘴角就想走人。远远又回头来看,看见粘罕抓着他的手。

      “……不管是金人还是辽人,只要是我看得上的人……”

      风飘来一言半语,高庆裔不想听了。他回到帐子里,准备擦剑。却发现自己放佩剑的地方,莫名变成了粘罕那一把很难提动的重剑。只好坐回桌畔,前两天粘罕把他这里仔细搜刮来的书籍翻了个乱七八糟,送去给人解闷,又送了回来。女真处书籍收集不易。他翻开就着火烛看,想汉景帝为一盘棋砸死了吴王太子,怎么就没有人一盘棋砸死……转念一想又有几分舍不得。

      粘罕这夜没有回来。

 

      高庆裔看书一宿至天亮,双目疲惫微红。一推开帅帐,心下更冷,粘罕和耶律大石站在地图前,宛若壁人。耶律大石转过头来说:“高通事,天祚逃在林中,莫以计诱回。”

      他扯了下嘴角,他果然是个下属外人。

      接下来大军调拨,高庆裔忙得昏天黑地,有时候晚上明明在营外睡着了,醒来却在帐中,不知谁送回来的。

 

      粘罕此人赌性极重,但是他却能一次又一次地赢,像是战场之神,才不到一万的几千人马在他手中挥斥之间变做不可战胜的赫赫神兵。战况势如破竹,西边抓了天祚帝后,又大军南下,接连抓了三个皇帝,拔出萝卜带着泥得送回五国城。按出虎河畔载歌载舞,大宴天下,大金旗帜猎猎飞扬,好似将万年不坏。

 

      夜里士兵各个抱着赐金狂欢,太子寨间又开始博戏双陆。粘罕与耶律大石对坐在热坑上,外头雪花飘舞,棋盘黑白双子争道,惊险激动之时,本该有道观棋不语。但粘罕这个人自己叫得厉害,被抓来看棋的高庆裔也同他嗟叹连连。一有颓势,粘罕便发怒,愤愤拍桌,宛如要拔剑而起般。

      接连几个骰子,二人棋子争道追地极紧,耶律大石忽然一推手,说:“今日实在累了,明日再说如何?”

      粘罕了无所觉,还盯着棋盘,欣然道:“那明日你我再来继续。”

      耶律大石避开眼睛,忽然说:“这棋盘是我少年旧物,这些年都元帅果真爱惜它。”

 

      回自己住处的路上高庆裔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劲,正准备找粘罕说。一转头,却看见粘罕就跟着紧紧地,口中还在盘算那局双陆的下法。他站在门口处道:“都元帅,你跟着我作甚?”

      粘罕哎了一声,呵呵一笑,搓手说:“外头好冷。”

 

      次日高庆裔醒的早,粘罕像只老虎,霸占了几乎整个暖炕。他不想惊动他,正要爬起来。忽然听见身后粘罕一翻身,低声说:“这些日子忙,你都瘦了。”

      高庆裔心下想你要是少抓着我去看你和那冤家下棋,我还能兴许多吃两口饭。都忙成这样了还不忘赌赌赌。忽然听人来敲门说:“通事!大事不好,大石林牙逃了。”

 

      西征契丹残部的计划是年初就定下的。耶律大石还自告奋勇。念在他娶了景祖的女儿公主,这几年还生了孩子,全朝廷都不疑有他。谁知道他连夜奔向城外五十里处,盗取符节,调走七千兵马,直接反叛。震惊地大金上下目瞪口呆,其中尤其粘罕为最。

      高庆裔跟着他抄了林牙寨,公主入宫和吴乞买哭晕过去了,寨中人去楼空,只留下炕上一套完整的女真白服白帽。粘罕回到元帅寨中,看到那盘一半的棋,忽然猛地掀翻:“我本以为他是豪杰,不料只是小人!一片真心错付!”

      高庆裔觑了他一眼,见他铁青着脸。前有吴乞买彩衣娱亲,古有淮阴侯胯下之辱。高庆裔又看向地上散落棋子。却忽然心中一涩,想着这是龙出浅谈,直上云霄。

      终究龙虎相争,黑白纷争棋面上,还是耶律大石胜了一筹。

      只是此间……他又算得甚么?

 

      粘罕震怒之下,坐镇云中,一打探到耶律大石站稳脚跟处,便发兵三万。不料第一征西漠,被蒙古部落所阻。次年又发兵,倒是寻到了西辽几千兵马,却输了个一败涂地。

      “都元帅是不想赢罢了?”高庆裔捏着白棋,盯着面前木漆棋盘上一团乱遭的局势,忽然再也忍不下去,说了一句。

      粘罕抬起头来,手按在骰鈸上皱眉问:“你胡乱说什么?”

      “此地也没有外人。“高庆裔自嘲一笑,自大石出逃后,粘罕又拉着他下棋,用回了老棋盘。只是高庆裔觉得他分明是心不在焉在想另一个人,但懒得说破罢了。“我知道你早些年里,处处都在打探大石林牙,便是用我,也是为我才情类他。”

      “……但劳民伤财,有伤大金国力,却是万万不该。”

      粘罕让他劈头说地一怔,猛地丢下黑棋,站起抓着他的手臂道:“你疯了不成?”

 

      “国主忌惮你!”高庆裔眼睛在烛火下惊人的浅,他又垂下眼,收敛了锋芒。“都元帅,我只能和你一条道走到黑,横竖一条命相陪,只是糊涂了这般多年,倒终究有几分不甘心。便是想问一句,粘罕,你眼里到底是我,还是那人?”

 

      粘罕一惊,见他面色惨白,却又十分严肃,喉咙却哽住了似的,硬着声道:“我当年帐下第一次见你,你还可记得?”

      高庆裔失笑,面上惨淡片刻,须臾又恢复一片面无表情:“是了,元帅于我始终止是怜意,与他却是惺惺相惜。”

 

      粘罕让他这话一气叫道:“高庆裔!”又慌又怒,狠狠瞪着他,“我难道是会因相似便胡乱用人的么?那日,我一见到你的眼睛,便知道你怀才不遇。见你泰然自若,就知你性情沉稳、处变不惊,再和你对弈博戏,知你骨子里向无所惧——”他托着高庆裔的手,半懊恼半咬牙切齿道:“我一眼见你心喜。你便是你,不是甚么旁人。”

      “耶律大石不也——”

      “林牙他从不是一路人,我是真想过杀了他!”粘罕打断他的话,“至若你……庆裔,你说的这一条路,我赌上命也陪你便是。”

 

 

 (完)

………


终于用上这个tag了(指大金王朝修罗场……)

《大金国志》:

夏(六月),左丞高庆裔以赃下大理寺狱。粘罕乞免官为庻人,赎高庆裔之罪。帝不许,斩高庆裔于会宁市 。庆裔临刑,粘罕哭别之,庆裔曰:我公早听某言,事岂至于今日?某今死耳,我公其善保之。

(七月)粘罕愤闷而薨。

《完颜希尹》神道碑和三朝北盟等相关历史资料记载,粘罕下冤狱后,上书自白,被小皇帝斥有谋反状,死于狱中,连呼“天日昭昭”!(什么固定岳武穆剧本。。 

这对元帅x军师,铁了心走双死HE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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