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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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天注定【棋魂|方绪X白川,俞亮X时光】

其他:剧版太好看了诚挚给首页卖安利,超超超爱投喂我的基友、你真是天使呜!最后,角色不属于我,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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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棋该是青少年的事业,体育竞技项目,要从娃娃抓起。

     这是方圆市少年宫围棋老师白川挂在嘴边的话。按理来说能考上职业棋手的不说百里挑一,也是全国一年只出二十四个的人间骄子,虽说是性格各异,但九成九都有一个特点,便是棋痴。像棋圣桑原,人尽皆知的老狐狸,当年却翻来覆去把聂卫平的棋谱和个迷弟似的背来背去,他家屋里头正厅只挂一副字,“不动如山”,小小一张钢笔字贴在三尺红木框里,怪艺术的。别问,问就是当年聂棋圣的亲签。

     再说说白川,人也老大不小,职业五段搁在方圆市也算是实力不俗、钱途光明,偏生只喜欢教孩子。无论是好孩子、坏孩子,带眼镜儿的、叼牙签的,只要肯学,他就愿意教。少年宫里四处一走动,到处一片稚嫩脆生生的声音叫“白老师”,和蛙田似的洋溢着大自然的春光幸福:这仨字儿听上去比“白五段”要舒服的多,而且私下里说,也肯定比“方绪九段”云云要顺耳不少。

     在这些白川老师大力提拔、无私发掘的围棋好苗子里,时光同学算是最近最出彩、也是最让他头疼的一个。第一回他兴奋对方绪(他绝对不会叫他方九段)说起“围棋神童”的事儿,方绪一脸淡定说他“早知道了。” 第二回是时隔六年,他说:“还记得那个我说过的天生棋种不?他回来找我了。”

     方绪斜睨他一眼,脸上带着醉醺醺的红晕,想了半天,居然枕着台子迸出一句“伤仲永”。气的白川把他打了出去。

     第二天在办公室里,和一脸战战兢兢的时光下完棋,盯着棋盘,白川老师忽而觉得天地造物莫测。

     时光正睁大眼睛、可怜巴巴抬头看着他,十三中的校服外套让他坐在椅子上蹂躏一团,活脱脱像只淋了水的落汤猫,拿着他那下输了要跳湖的赌约小心翼翼捧在棋盘上端到跟前,以期待能抓住根白老师牌的稻草。

     “你还是去学学游泳吧。”白川没好意思问他失踪那几年去哪儿了。

     时隔六年,他可没指望见到这场面。

 

     十三中的学生,成绩不太行,单亲家庭,却是天生的下棋种子,按理说这几条,条条往白川老师心窝子上戳。他就是见不得人糟。所以在方绪不知道打哪儿兜售他那八成是三分钟热度的点子的后半夜,白川也为了一通电话,把他从酒吧里淹死自己的第三杯长岛冰茶前拖了出来。

     “没门儿啊,我白天说过了,我不会再帮你了。”

     “这能让更多人——那些没有条件学习、去棋社道场的人认识围棋、爱上围棋。”方绪紧紧搂着他的肩,白川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醉的走不稳路。方绪湿润的呼吸吐在他耳朵边:“尤其是青少年。”

     一击必中。

     夜色里,白川想起一张张可爱的小脸,其中,时光那双圆圆的眼睛在眼前飘过。他犹豫了,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心软了。第二天,他发现自己兢兢业业开始联络一堆老朋友,第三天,他发现自己已经打开了电脑做传单。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这是时光为了为了突击中考才记住的话,传道给他的褚嬴当然是老师,后来道场授业他的大老师、扳老师肯定也算,解惑他的白川自然更是了。甚至,他对总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的白川心存一种说不出的亲近和感激。“贵人相助,”他想,“师恩如母啊。”

     飘在身侧的褚嬴提醒他:“小光,是师恩如海。”

     时光耸耸肩,正拎着两盒茶叶让他没法儿顺利做出摊手的动作:“差不多就行。总之,考上道场该是庆祝的事儿。褚嬴,白川算不算是我的恩师?”

     “那我算你的什么?”褚嬴挑起眉毛问。

     “哎哟,你这还较劲了?”时光笑嘻嘻转头斜了他一眼,开始跑火车,“你是我的随身老师、蒙师、业师,不过嘛,天底下就我能看见你。有句话怎么说,亦师亦友,咱们这也算朋友……啊!少年宫到了!先上楼,完成母上任务要紧。”说罢一溜烟冲上了楼梯。

     褚嬴飘在门口,不知道是失笑还是无语了好片刻。

 

     “白川老师……”

     时光用手肘推着门就往里走,孰料往日这扇从来虚掩的办公室今日居然锁着,他脚步没稳住,差点对门撞上了鼻子。堪堪额头贴上了门框。暗道一声好险,他往地上搁下茶叶,屈指敲敲门:“白老师在吗?我是时光。”

     过了一阵,在时光犹豫要不要转头去教室找人的时刻,咔嚓一声门开了。白川紧绷着脸,看见他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侧开身子:“是时光啊,快进来。”两只眼睛却往门外瞟了瞟,仔细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这才咔嚓一声关上门。

     “白老师,你怎么有点上火啊?”时光走进来坐上沙发,这才发觉他今日有几分反常,不由看了眼他脸色。

     坐到沙发另一边的白川一愣:“上火?”

     “是啊,嘴唇都破了。”时光关心道,却见白川脸色一红,像是几分不好意思,咳嗽一声遮掩含混过去。时光见此,笑着说:“别担心,我妈是医生,上火疱疹这事儿好好休息一两晚上就好了。今天她让我给你带点东西来,之前白老师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

     “哎哟,这太客气了,不行的。”白川连忙把那两盒茶叶推回去。

     “这怎么行,白老师帮我请了方绪九段当推荐人。”

     不知道是不是时光的错觉,白川在他提到方绪的时候,本就一激动就会发红的白嫩脸上,好像更红了些,笑容也有些勉强。恰在此时,突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白川?白川你在吗?”

     时光一愣,还没来得及问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却看见白川像个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跳了起来,时光和虚坐的褚嬴也下意识跟着他站了起来。只见他迅速环顾了并不宽敞、也无处可躲的办公室一圈,目光忽然朝着窗子汇聚过去。

     “就说我不在。”白川丢下一句话匆匆冲向窗户。

 

     咔嚓一声,门从外面打开了。

 

     方绪一向喜欢穿着各类格子、条纹、纯色高级定制西装,带着股商业豪门花花公子的范儿,最好搭配辆颜色靓丽的新款跑车,钓妹子妥妥的。但在他挥霍青春的那么多日夜里,其实没指望有人问他一句“为什么”,他的师兄白川也因为不再升段、转而一腔热血倾注于中国围棋的教育事业而渐行渐远,更不会主动来探听私人问题,毕竟方绪可不是他关怀的那群小鬼头。

     “方绪——九段?”时光瞪大眼睛,看着闯进门来白衬衫搭配长裤,头发还有点乱的人,惊喜之余,露出一个兴高采烈的笑容,“呃,您好?”

     “时光?白老师不在?”方绪看到他,目光下意识越过他往房间里扫去。

     身边的褚嬴拿扇子遮着脸,语带兴奋道:“小光!就是他推荐了你考试。咱们可不可以和他下一盘?”

     不理会棋痴的发言,时光悄悄挪动了点脚步,确保身后窗帘的某处鞋子被顺利遮挡在视线阻拦之后,这才放心道:“白老师刚刚出去了,让我在这里等。方先生,谢谢你愿意给我写推荐信——”

     “白川去哪儿了?”方绪抓着门框打断他。他的衬衫袖子乱糟糟卷在手肘上,时光这才发现,他好像也有点上火,唇角破了。难道是春夏换季的问题?

     他按照当事人吩咐,信口瞎编道:“白老师说去围棋教室一趟,拿点东西,让我在这儿……”

     “谢了!”方绪截住他的话,身子朝门外一闪,顺手一拉门把手啪一声关上门。

     在他离开的下一秒,时光听见背后的落地窗帘哗啦拉开的声音,白川从里头猫出来,几步冲到办公桌后的椅子边,拿起外套,边穿边匆匆说:“多谢了时光,咱们改日聊。”也冲出了门,只是朝着走廊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

 

     “这叫什么事儿?”时光困惑地说,站在空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褚嬴也疑惑地拧起眉毛:“不知道,难道他们是追着要下棋?”

 

     在和褚嬴相处的朝夕岁月里,时光唯数不多凭着亲身体验学到的,就是不能以常理度棋痴之心。他本想吐槽“方绪都九段了,怎么会追着白川五段下棋”,却听褚嬴反驳“就和小亮天天追着你下棋一样。”不由一噎。

     转而他又想,方绪毕竟是九段,任何人到了九这种极数,说不得都是都几分痴毛病的。褚嬴也是棋痴,大概更能理解一个棋痴的想法,二人这么激动的样子一定是为了下棋啊!

     时光的眼前划过了方绪的红色敞篷车,没想到方九段骨子里还是个嗜棋如命的人!果然,要成为行业顶尖,一切外在的物质诱惑那都是虚的。清风吹不动,明月照大江,这就是境界啊。

     “小光,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去找小亮下棋?”褚嬴兴许是被刺激到了,在回家半路上开始问。

     “……那家伙现在不想和我下棋。”

     “可你都考上道场了,是不是应该告诉他,带给他个惊喜呀?”褚嬴笑咪咪看着他。

     “才不!”时光下意识否认。只听褚嬴在那里说什么“向方绪九段追白老师的劲头多学学”,又说“人家等了你六年、你等了六小时就放弃了?”,接着开始说“百折不挠、愈挫愈勇”等等棋手必备的优秀素质一百篇小故事。说着说着,倒是自己感动地热泪盈眶,颇有几分看电视剧时“紫薇”“尔康”的场景再现。

     夜里,时光翻出自己的小灵通,翻着通讯录,实则他里头存的人实在不多,能发短信通知的自然都发过了,没十个人很快循环了一圈,看到“俞亮”两个字,点进去,却是最后那条——“我绝对不会怕你的!”

     他打了点字:我考进弈江湖了-光。然后把光改成了“时光”,然后又删掉,干脆把发给吴迪的复制了一遍贴来,看了那一长串话忽然觉得没意思,只是统统删掉了。他又啪地声关掉翻盖,蒙头缩进了被子里。

 

 

     所以,当方绪半强迫半诱拐地把俞亮丢到弈江湖道场来,引发深更半夜、猝不及防的地震式相遇,时光惊吓之余的第一反应:“你又跟踪我!”第二反应:“棋!他是追我下棋来的?”

     俞亮心中的惊吓一点不比他少,不过他深谙家庭环境下打小学会的扑克脸,和以不变应万变的俞氏棋圣方针。时光面前的他施施然走了,颇有大将风姿。却没人看见他甩完了狠话,冲到方绪车前,撑着门一脸急迫不可思议,可以说是惊叹、也可以说是惊艳问:“他也能考上道场?”

     方绪听了脸上笑吟吟,心中暗道一声好险,这几日许是露了什么破绽,今日差点被俞亮发现了端倪。他才刚勉强摆平了白川没多久,正要缓缓图之,连夹带扳,争取一路“征”他到底*,可担不起小师弟引发的意外。幸而想起白川、就想起来那天办公室看到的小孩,拿来祸水东引,没想到把这局做活了。

     “时光可真是小亮的起爆剂。”看了眼坐进车的人,方绪笑着想。

     现在,俞亮肯定没工夫关心他师兄的那些事儿了。

 

     俞亮的目前人生轨迹大致可以分为冰火两半,认识时光到追逐他整整六年是一半,被高中围棋社联赛的那一盘对局气炸后发誓“再也不要接触他的一丁点消息”、“他是我犯下的错误”至今,则是另一半。听上去是有点矛盾,但是人嘛哪个不矛盾呢?所以,俞亮时常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总是下意识绕去搜索时光的名字,紧接着又开始习惯性懊恼,分明那个他以为看到的棋神影子只是个童年执念的幻觉……可是,“怎么又是他!”

     “小亮,你这样不行,”方绪边收起棋子,在棋盘对面露出一个苦恼的神色,“你不能只盯着师兄我一个人对弈,你现在是成长期,应该去多找些人对局。只熟悉我的棋风对你并无好处,反而会束缚你的成长。”

     “师兄的意思是?”俞亮抬起头,脸上带着迷蒙,明显还在回味刚才的复盘。

     时光牌小亮起爆剂现在看上去效果持久的有点过头了,自打他带俞亮去了道场回来,人倒是精神了,不仅一扫颓废、而且开始点燃了战斗的熊熊烈焰,抓着他身边唾手可得的九段师兄天天夜里下棋,下得方绪觉得自己当年在道场的痴狂中二状态都快回来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体内棋魂燃烧的俞亮显然不再注意师兄车里没有了兰蔻香奈儿的香水味,或者为什么吃晚饭有空天天陪他下棋而不是打桌球蹦迪,或是师兄对围达网热情投入突然远超“三分钟热度“的预期,尤其是那些需要联系少年宫的某位专业合伙人的小项目。

     方绪怀疑,把小亮的心剖开来,可能也装着361枚棋子、一半是黑的、一半是白的,多的那枚单个特别版棋子大概叫时光。

      “明天是几号了、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方绪语重心长地问。

     “什么日子?”俞亮明显不知道。

     “是个节日,农历七月初七,”方绪没说完,就看见他的小师弟脸上浮现介于“七夕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或“七夕是什么日子”的神色,迅速挑明话题说:“明天我不能陪你下棋了。我要去找白川……”

     他在说漏嘴前赶紧停下来,可惜俞亮已经听到了。

     “师兄,你和白川老师,明天……”俞亮顿了顿,方绪就有点不懂怎么白川在他这儿也是老师了,“约了盘棋?”

     “啊?”方绪抬手推着眼睛,遮掩脸上的热度,控制着面颊冷下来:“啊,是这样。”说完咳嗽一声。却见俞亮好奇道:“你是九段,白老师是五段,你应该是执攻势吧?”

     咳,大概吧。

     “白老师好久没听说下棋了,不知道如今水平如何,真想去围观啊……”

     方绪赶在他语出惊人之前麻溜收拾完棋子,搁下盒子,阻止他道:“总之明天晚饭我不过来了。你要闲的无聊,去网上逛逛。”说罢,便不失效率也不失礼仪的站起来,钻进车门迅速消失于夜色。

     “师兄,祝你马到成功。”俞亮冲他的背影挥手。

 

     就算没有电视晚会,俞亮也知道七夕节是什么,他的爹妈吃完饭双双携伴出门“散步去了”,连方绪都找到白川约棋,只有他一人孤零零在夜色里打开了围达网。登上账号时候,他难免想起“神秘棋圣”褚嬴,还有新闻发布会那天的闹剧,自然而然得,就想到了默默离开会场,拿着面具的熟悉背影。

     “我怎么又想起他了!”俞亮想,却从抽屉里拿出小灵通来,翻开盖,他的联系人列表只有两个,一个是他试了78次才找到的号码。一个是10086中国移动,眼下看的是哪一个,自然不言而喻。

     自打那天在道场突兀撞见时光后,当天夜里对方就主动发来信息:“我一定会追上你!”

     俞亮彼时见了冷笑一声,躺在床上,在冷漠不回答和礼貌性回答间犹豫,但是,世界上没有东西能阻止一个血气方刚花样年华少年的好斗之心,他最后还是回复:“等你追到,我已经不在原地了。”

     “俞亮,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短信停留在这里,后面的几条俞亮没看,或者看了没回,或者等到第二天想回又觉得没意思了。他确实是在黑白问道棋馆里发过誓,再也不要和时光有一丁点联系,但沈一朗那天也说了“缘分天注定”,无论是不是孽缘。好歹那本簇新的桑原的《围棋发阳论》正躺在书架上——这就不好说了,反正俞亮是头一回遇见和自己买了同款书签和书还送自己的人。

     若非时光实乃其劲敌,这都能称得上是心有灵犀、知我如己了。

     正想到心有灵犀,忽然手上的小灵通一震,唬得俞亮险些没握住。定睛一看新信息,又看见发件人,他的心脏仿佛跳快了片刻,立刻点开来:

     “你去韩国棋馆学习过?”

 

     俞亮在心底暗自下定决心不和时光交流围棋,或许是为了免露虚实,但是棋之外的生活,他谈地更少。时光也是无聊,七夕属于褚嬴口中的“年节”,这位南梁棋圣放了一天假,正客厅电视机前捧着脸看最新的琼瑶剧“哑巴新娘”,哭的泪眼汪汪。再看着江雪明和谷雨双双婉拒他的聚会邀请,一个说“没空”(谷雨终于回他短信了)一个说“有点事啦、下次说”,下午去少年宫转转居然也放假。弈江湖道场里,他当过这么多次电灯泡已经够没意思的了,时光再傻也知道“春天/或是秋天,又到了万物茁壮成长的季节……”于是,他居然无聊到发昏开始骚扰一直不回他短信的俞亮。

     大概率是被人拉黑了,他自得其乐想,孰料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的。”

     原本躺在床上的时光忽然一骨碌爬了起来,盘膝坐着低头看着小灵通银幕上像素颇低也抵不过信息量的俩字儿。他迅速打字,赶在对方退缩回蚌壳前:“韩国的围棋是什么样子的?他们也有道场吗?”

     “你居然不知道韩国的围棋?”另一端的俞亮轻轻一嗤笑。他忍住没送他六个字“自己搜索一下”,惜字如金只打了五个:韩国叫棋院。

     时光躺了回去,在床上翘着腿,在选择当一个好奇宝宝和挑衅火药之间,几乎没多想选择了后一个。

     “那你在棋院表现如何,肯定是very very very good*?”

     围达网上似乎有人发来对弈邀请,但俞亮没再关注电脑,他朝后靠在椅子上盯着手机,露出一点自己未察觉到的微笑。就算他不怎么看电视,但也从这一连串重复副词里读出了挑衅的意思,要不然你指望他为什么和时光卯上?总归不会是别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缘故吧。


     和黑白对弈相同,语言交锋也是一种交锋,诚如丘吉尔花了一本书陈述了《语言的力量》,现在,俞亮正把这本紧挨着《围棋发阳论》的书推荐给时光。

     “你肯定没读过丘吉尔,”他断定,显得惋惜且讽刺,“语言本该是一种艺术。”

     俞亮是头一次发觉做其他的事,时间还能和棋盘上对弈一样过得那么快,只是一来一往的发消息而已,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居然就划到了“临近睡觉”的那格。这甚至都没什么营养,但却不可否认得——“有意思”。他不记得上次自己微笑了一整晚是多少年前。或许,是因为他正得到一个活生生的时光相陪,所以“时光”不知不觉就飞逝起来。谁还记得最开头他们说的是什么?

     趴在床上的时光撑起身,大声喊着客厅里彻底沦为电视剧荼毒的褚嬴:“你知不知道丘吉尔?”褚嬴的声音传来:“姓丘,名吉尔?从未听闻。” 他于是回复:“不认识什么丘吉尔,今天我一人在家,到处找都没人陪着,太痛苦了!你这语言艺不艺术不知道,倒是挺有力量的。”

     片刻又收到了俞亮的一条信息:

     “今天是七夕节,我也没有人陪着。”

     他一愣,胸中本就雀跃了一整晚的心情,忽然浮起一股难以理解的热意。他下意识回复:“你是我想的那意思吗?”

     俞亮还没来得及搞懂,自己刚刚为什么忽然想和他吐槽,方绪和白川约棋也把自己孤零零丢在家。眼下收到时光的信息后,再倒回去看他发的那句话,这才后知后觉几分歧义来。

     他耳朵一热,正要敲回复,却看到紧接着时光又迅速发来一条:“算了。”

     来不及辨明那究竟是近乎邀请,或是在陈述事实。一种他们尚且不懂的情绪化作电流,穿过那低劣的像素,像在胸膛上点了一把火焰。既躁动地让人想丢掉小灵通,偏偏在手上抓的紧紧的。

 

 

     同样是夜色笼罩的方圆市东方音乐厅外,江边的步道畔,西装革履的方绪和白川正坐在滨江公园的长椅上。夜幕的江风吹拂肌肤,二人却各自有几分神经紧张,像是互相打量着,目光又一触即闪。但两人中央的既没有棋盘也没有棋子,只有一大束花。

     “谢谢你今天陪我来听音乐会,白川。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所以,我想说清楚……我不管那天是否是一个意外,但是,我非常、非常喜欢那个意外。”

     方绪深吸一口气,转头直视着他:“师兄,我喜欢你很久了。”

     白川正低着头,昏暗的江灯和对岸霓虹下,脸庞好似几分暗红。方绪低声祈祷片刻,小心翼翼倾过身子,去握他放在椅子上的手,没被人甩开。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

     白川微微一挣,撇开了他的手,抬起来的白皙脸上有那么点薄薄的红晕,一双眼睛倒是亮地很:“你不是说很久了?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围达网创立……之前的负三年。白川,你不会完全没察觉到吧?”方绪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在中间停顿了下。

     “我为什么会察觉到?”白川没好气说,“就看见你天天换女朋友,没见停过,谁会觉察地到啊。”

     “家庭所迫啊师兄!”方绪忙解释着,“我那些实不相瞒就是女伴,白天带出去打个球、应酬应付一下,这不还骗得挺成功。”

     “你家里人反对这?”白川皱起眉头,脸色淡下来。

     “也不是,只是想我定下来。”方绪摇头,叹了口气摊牌道,“他们当年反对我学围棋、考道场,你也不是不知道。闹到我二十二岁拿了九段之后,还不消停。商人思维嘛!至少我弄出一个围达网之后,倒是终于停了。”

     白川“哦”了一声。又听见他片刻又问:“你喜不喜欢这个《臻爱时光》音乐会?”

     “还行。”

     “那你喜不喜欢我?”方绪问。

     白川转回头,方绪倾身凑近了,目光奕奕看着他,忽然说:“别动。”接着轻轻吻上他。白川微微张开唇,便被他缠住舌尖,唇齿相依。不知过了多久,分开的时候,二人的手都已在对方的肩膀和脸庞上。

 

     “围达网是一个好平台,你好好做。”被方绪牵着手,和他肩并肩沿着滨江漫步,白川几分随意聊着,“你刚说,最近晚上都在和俞亮下棋,他怎么样了?”

     “小亮天赋可是非凡,”方绪顿时精神起来,“不过我也看好你那学生时光,我有预感,他们俩未来一定是劲敌。”

     “说到这个,今天下午走之前,我还看到时光来少年宫走廊找我呢。”白川睨了他一眼,“教书这么多年,为了看你这场音乐会,我还是第一次取消上课。”

     “放心,他们不懂的。”方绪咳嗽了一声,江对岸高楼大厦的霓虹灯闪耀着。他却希望脚下的这条滨江路更长些,走不到尽头。他取笑道,“俩孩子还小呢,小亮还以为今天我来找你下棋了。”

 

 

(完)

 



注解:1.征,围棋中最基础的一种手法,可以找图解来看。本人围棋小白,一切错误欢迎大佬指正。

2. very very very good, 2005年网络流行语,柯以敏评价超女的口头语,形容一个人的表现非常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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