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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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时代(一)【扭宋宇宙,新党群像】

其他:看文前请充分确保你的节操和历史知识都已经丢掉了!

防雷预警配对:蔡京→王安石/吕惠卿,章惇/曾布,之后有徽宗/蔡京

【OOC预警】【作者没受蔡京贿赂】



(一)


      “你是蔡四?”


      那双眼睛瞥过来的时候,蔡京只觉得浑身有些紧绷。几乎是下意识的挺了挺脊背,就仿佛他的全部意义都吊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听过太多王安石的事迹了,传闻里他是赵子都一般的干吏,却也是董仲舒一样的圣人,可听得越多,他心里却越是惴惴不安。王安石许是发觉了他的紧张,一笑:“坐。”

      蔡京不敢坐实,只是斜斜着半张身子,觉察到王安石在看自己,不知怎么脸倒热了。传闻里王安石是不拘一格、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的,而今天大约方才沐浴过,身上却飘着一股兰花草的皂角香味。蔡京并不知道那是谁送的,他是托了吕惠卿的关系方才来拜访。眼下王安石就坐在不足三尺的地方,却让他觉得一股压力扑面而来。那当然是他身为参知政事的官威,可蔡京觉得还有别的,他偷偷看去,对上一双严肃的眼睛。忽然心里就狂跳起来。

     他听见王安石问:“用过膳没有?”蔡京方才独自等到天黑,肚子还饿着,只胡乱在花厅里吃了些茶点,却也不敢多吃,怕让人看笑话。眼下却撒谎道:“已是吃过了,多谢王相公关怀。”

     闻言王安石也没有再说,嗯了一声,问:“你兄弟二人是仙游人,可知道蔡忠惠公的荔枝谱?”蔡京连忙说:“京与蔡公是同族,却非同一支。”二人就蔡襄略聊了聊,王安石又转到问了他关乎经术的问题,大约是天理之类。

      几乎是不假思索,蔡京答得飞快,一板一眼得好似在做科考卷子,他也不知道是否毫无纰漏。王安石眼底带上了点笑意,蔡京脸微微一赧,咬着唇。却听他点头笑着说:“很好。”只这两个字,他只觉得心头飞扬起来,不由露出浅笑。二人坐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无言。

      “元长啊,若是有空,不妨多来坐坐。”王安石说,蔡京见他端起茶,连忙心领神会得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忽然心下一颤,他方才竟见了王安石了吗?


      王安石的眉目严肃,细看却古俊,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但倘若他肯多放些心思在拾辍自己,恐怕还能博得更多的美名。可惜蔡京深知,在王安石眼里花在整洁上的时间,还不如多编写一些条例来的重要。有时候他能体会到吕惠卿说起来的那种无奈——拆洗王介甫是个至今还未过时的笑话。因为他也很想替王安石洗涮一番,不知怎么想到这一件事,蔡京忽然有些赧意。

      听见王安石叫他:“元长?”

      他回过神,连忙应道:“介公!”

      王安石眯着眼睛看他,蔡京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浑身不自在得站着,血一股脑儿冲到脚下去。今日王安石身上也有些兰花草的皂香味,蔡京想起刚来时候遇到方才离开的吕惠卿,忽然告诉他:“曾子宣也来了。”不过曾布是在王安石的门口遇上的吕惠卿,他二人互相假惺惺了一阵,在蔡京下驴车之前就走了。吕惠卿不喜欢曾布,蔡京知道他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意思。他迅速选择了立场。

     “你今日频频走神,是为了什么?“王安石不客气问。

      蔡京难以掩饰脸上的尴尬,有些满头大汗:“是京失态了。”

     王安石却问道:“你来的时候,正遇到吕吉甫了?方才所想的人莫非是他?”

     蔡京一时语塞,他怎么能班门弄斧,在王安石面前玩弄心眼试图隐瞒呢?他只好承认说:“介公所说确实不错,京先前遇到了吕吉甫。但方才所想的人却不是他……”蔡京意识到自己话里有几分不妥当,连忙改口:“京妄言了。”

      王安石挑起眉头,蔡京额头微汗,面色发赤得闭上了嘴。在王安石面前走神,还在思考另一个人,似乎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但是直接说出他想到的是皂角和兰花草之类的拆洗本人的事,似乎更加不妥当。无论哪种都有恶了眼前人的风险,蔡京不由下意识懊悔起来,他干什么在王安石面前胡思乱想。虽然相关的念头近日无端总是钻进他的思绪里来,甚至夜里还会让他琢磨着忽然失笑。他弟弟还以为他疯了,在家里好端端的突然想着什么就笑起来。

      “元长,那今日就到这里吧。”王安石在书桌边坐下了,淡淡得说。

      蔡京慌了,他忙不迭说:“介公,是我一时走神,却绝非有一丝一毫不敬之意。”他的言语里带了一丝无法掩盖的慌乱。王安石一愣,看着他急切的眼神,回过神来,忽然笑了一声,侧头斜看道:“元长方才所思之人莫非是我?”

      蔡京只觉得脸一下子热了,就像冒着蒸气似得,仿佛有一股沉甸甸的东西吊在胃上,让他有点张口结舌,也有点躲闪。

      但他不说话,只让气氛变得肉眼可见得奇妙起来。眼看着在王安石抚须里变得愈发微妙的神色,他一咬牙,打断道:“京确实怀有仰慕之心!”这话说的居然比他先前想象的还流畅。良久,听王安石哦了一声,蔡京一颗提的七上八下的心不知怎么忽然从空中有些空落落沉下来。他想,还是搞砸了。就在这时候,王安石微笑了一下:“元长此话倒是有心了……今日姑且先说到此,晚上我要去宫中赴宴,本不是别的缘故。”

      蔡京愣了愣,脸色乍红了。他这才明白自己闹了个乌龙,王安石并非要赶自己走,甚至还和他解释了几句。似乎来自他一个年轻人的仰慕却让王安石觉得开怀一畅,蔡京赤着脸退了下去,忽然想:是啊,天下哪个年轻人会不对他抱有倾慕呢?只是,又有谁能得到王安石的回应呢?

      正想着,蔡京哑然失笑:“我却是想到何处去了!”出了王家正是漫天的云霞,连带着蔡京的心好像也飞了起来。


      官场上有个笑话,说是“侍郎的儿子能做宰相吗?”答曰:莫说宰相也是有儿子的,就算没有儿子,也总是有女婿的。走些姻亲裙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今年回京大计的时候,蔡京又一次来王家坐坐,他想起王安石——该称呼他弟弟的岳父,不久前,他娶了徐氏,而弟弟蔡卞一起娶了王氏。蔡京不是没幻想过若是他自己被榜下捉中,成了王安石的女婿,但是不知怎么他心底总有一丝微妙的抵触,因而,对他弟弟快婿一事也没什么嫉妒。若说有,也不是因王家二娘,倒是因为——王安石太喜欢蔡卞了,有时候常常会执着他的手说上好久的话。蔡京却时常只是当一个姻亲在边上微笑罢了。

      蔡京打心底不喜欢如此,可他也不曾仔细想过他究竟要什么。偶尔的时候,他更喜欢独自来王家拜见,王安石见了他也只是说场面话,偶尔说起一些新法。蔡京很擅长察言观色,但他总觉得自己在王安石面前那么笨拙,对面每一丝想法和脸上流露的情绪,都轻而易举让他忐忑……

      这股忐忑,就和如今在花厅等候一样,蔡京带了几幅字画来。他仔细观察过王家厅堂时常更换的摆设,王安石爱梅兰竹菊,蔡京送的也多是这类名家的山水花鸟。有时候他看的自己拿来的画被挂在厅堂某处角落里,会沾沾自喜好一阵。“蔡大人,”管家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来了,就热情得对他说,“许久不见。真是多有怠慢啊!”蔡京笑着迎上去说:“王伯这真是见外,喊我元长即可。”

      “那怎么行!蔡大人也算半个自己人,在此久等实在是过意不去,”管家说,“实则是吕大人刚回来,故而相公今日和他谈的久了些。怕怠慢了你,让我来朝你赔个不是。”说着作揖行礼,蔡京连忙托住他:“哎呀,这如何受的!”二人又客套了两句,管家便引他走出去:“吕公他们快谈完了,蔡大人不如在书房门口稍候一阵。”

      蔡京被他留在熟悉的书房外庭,无聊在院中里看了一阵,发觉栽种的花植种类未变、宅落也和印象里一样得灯火通明。转过头,只有书房中模糊的声音。他不愿意走的太近,怕听到二人说话,毕竟与礼不和。忽然谈话的声音微微清晰了一些,似乎走到了门口。是吕惠卿,他说:“不知介甫公如何看蔡元度?”

       蔡京本想走远些,忽然听到弟弟的名字,不由脚步一停。王安石的声音响起:“元度虽年少,稍作磨砺,必成大器。”王安石果然喜欢他弟弟,蔡京见怪不怪,却听吕惠卿说:“那元长呢?”

      王安石的声音似乎压了一点,蔡京一颗心猛然提了起来,好似四周都变得安静。可偏偏那几句声音太模糊,让他无法听清。只有最末王安石带着笑的最后半句话稍清楚了些,他道:“吉甫总该知,外人无论用谁,总无人能越过你去。”

      他一愣,瞧见门口人影挪动,突然下意识得跨步,闪到身后的廊道深处去,做出一副远远走来正看院子中风景的模样。吕惠卿出来了,见到他在,笑了笑远远行礼:“元长兄。”蔡京一边走近,一边行礼:“吉甫兄,久未相见,风采如昔!”

      吕惠卿笑着道:“元长是方才来么,倒是久等!”蔡京心下对他的试探一清二楚,只笑道:“吉甫何出此言?京也是刚刚让人领来,哪里谈得上什么等候。”

       王安石正好出来,吕惠卿微微一笑离开了。蔡京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笑容猛地淡下来。只是转头看向王安石时候,又露出浅浅得微笑,郑重行礼:“介公……”

       “是元长啊,进来说。”王安石抚须,让开半个身子,蔡京紧紧跟在了身后。

      闻着他身上的淡淡兰花草香,蔡京却忽然想到了两个字:“外人”。



      和蔡卞比起来,他确实只能算是半个外人,但和旧党司马光诸人相比,他也算是半个自己人。蔡京回去之后琢磨了好久,想起月光下吕惠卿的神态,微微眯起眼睛,倒像只老谋深算的狐妖,他却越思索,越觉得那耐人寻味的眼神里含着一丝炫耀和震慑。曾布无疑给吕惠卿带来了巨大的危机,蔡京能理解吕惠卿的念头,若是他面临这等不安的局面,他也会竭尽全力争取王安石的注意的。毕竟,在目前而言,王安石的心意就几乎决定了权力分割,决定了新党之中的位置。当然,还有更多。

      可是蔡京却益发相信,吕惠卿忌惮的不止是曾布,还警惕着更多争先恐后出现的新人。不管他有没有觉察到蔡京的心思,但他无意也一样对王安石怀有深深的钦慕。蔡京想起听人讲吕惠卿说过:“君何得负介甫,我必使君终身不如人。”这句话蔡京虽然没有说过,但心底时常抱着一样的念头。

      但这并不能解释,蔡京的心头泛起的那股难以形容的觳觫和阴影,他握着拳,辗转反侧,又干脆起身,于书房里坐到深夜。灯火里临着字帖时,蔡京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倾慕。因为他并不仅仅是心生不悦。

       他在嫉妒——几乎是典型的情感,他觉得恼恨,是因为他在乎。蔡京明知道一切或许不是他所想那样,或许王安石也是一般喜欢他,看好他。可是他毕竟更喜欢吕惠卿。因此,哪怕这一切都是他的最坏揣测,是他模棱两可得关心则乱,但那点酸涩还是在蔡京的胸膛中滚起,他终究永远无法问出来王安石那夜评价的真相。

      但是,又有一事加在了他心中的砝码上,蔡京相信自己的直觉,而王安石看吕惠卿的神色毕竟和他人不同。

       他可没有一个宰相岳父能依赖,或许抛掉那一点“不仅仅是倾慕”的年轻人的小问题,官场上。蔡京只能依靠上官的青睐,而现在只是恰好,王安石便是那个人——蔡京是这么冷静分析的,与此同时,他在纸上写着的介甫二字中间,忽然深深得画了一个竖线,好似要把“介”公和吉“甫”割裂开来。




      曾布是因权斗抢了吕惠卿的位置,加上一些条例司理念的龌龊,才和他势同水火。但是蔡京不会选择他,倒是他通过弟弟的关系,听闻到了不少有趣的新人。比如被派去湖南路的章惇,虽然王安石说他“惇大无行”,有时候口无遮拦得连官家都无可奈何,可他们无奈之余,却透露出明显的偏爱。

       真接触章惇本人之后,蔡京迅速明白了原因。这就是一个以直为官的人,有些人如蔡京心思缜密而长袖善舞,而章惇一路直着,从不忌讳忤逆上官,据说有时连王安石的话也不听,官却越做越大。

      他和吕惠卿是深交,和蔡京差不多,也一样是福建蒲州乡族的关系网认识的,甚至有传言说是吕府的“夜半之客”。但他和曾布关系也很好,好到蔡京时常看见他们一起骑牛驴上朝。也因章惇这性子,蔡卞和他熟了起来,蔡京却无法和他熟起来。

       几乎是相见的第一眼,彼此像都明白对方是什么人,带着一点待人寻味的隔阂,言笑款款里,含着点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送走章惇后,蔡京留在灯火通明却变得有些温暖放松的厅堂里,随口问起弟弟蔡卞:“元度,你如何看章子厚?”

      蔡卞扇着一把王二娘画的小团扇,看了哥哥一眼,有几分幽默道:“我听闻他是苏子瞻的好友,也是吕吉甫的夜半之客。性强任情,倒是有些魏晋士大夫不拘形态之风流在。不过嘛,他心总是不坏,至少今日我们少喝了些茶。”

      蔡京一乐:“这倒好,改日我将茶皆换成水,只怕他下回见了要嘲讽屋里有水灾。”



      “你对蔡元长这人怎么看?”与此同时,章惇正在席上和身边的曾布说起,今天是曾布小舅子魏泰做东,算是半个家宴,席上只有他和曾布等几个熟人。魏泰自从在科考后殴打了没有录取他的主考官李清臣后,就好似放弃了做官的念头,整日混迹于公卿之间。

       “比他弟弟难对付,”曾布一哂笑,“地方官声很好,但我总觉得他心思太沉。”

      章惇若有所思:“我听说,介甫公倒是很赏识他们兄弟。”

      曾布嗤道:“介甫公是把蔡元度当亲儿子,不过对蔡元长倒有几分生疏。但未必是疏离的缘故。”他和章惇吃着酒,道:“到好似是让他独当一面的意思。”

      章惇有些愕然,半晌道:“子宣,此话倒是重了些。”

      曾布知道章惇说的是他言语里高看了蔡京,毕竟,接班人冒着政治风险总是最好别靠的太近(免得被清算)。但二人也都明白,这话实则没半个影子,只是喝酒解闷罢了。王安石明显首先是看重他的儿子,其次是吕吉甫,最后才轮得到旁人。想到吕惠卿,曾布就一肚子闷气,这也算他和蔡京合不来的原因之一,叹息:“莫说官家常说什么与安石如一人,介甫公真正看重的还是吕吉甫。子厚,非是我要喋喋……”

      章惇头疼得举杯掩饰自己神色,喝了口酒,他很想说曾布总爱思虑过度,若他是韩琦,都要忍不住说“公又来絮叨”,但是曾布毕竟不是富弼,非但不会大怒“絮是何语”反而更可能惹来新的一轮絮叨。章惇性子从不耐烦,但他对曾布宽容些,无非是因为曾布算少数几个还能和他来回扯上话头的人。

      就和他在湖南平叛时候很喜欢张商英一样,许多人连一轮都撑不住,远远得看到他就像老鼠遇见猫似得躲了,章惇郁闷得很。越郁闷就脾气越大,结果底下人溜的也越快。

     他也只好和曾布、魏泰几人吃吃酒了。



      吕惠卿病了。章惇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些激烈之事惹的那种病,他替他捏捏被角,心想:要怪只怪王安石不懂怜香惜玉啊。脚步和人声自院外闪烁着,章惇一回头,看到蔡京也来了,脸上带着一贯浅浅的笑意,众人见了他兄弟都殷勤行礼,莫说是看在王安石的面子上,他们兄弟自己也争气。

      坦白来说,吕惠卿的风姿在蔡京的眼里也是足以欣赏眼热的,宋玉之流不过如此。此刻躺在床上也就是个现成的病美人,身上带着淡淡的兰花香——蔡京只在另一人身上闻到过。王安石喜欢他本不足为奇,只是这种偏爱落成实际,仍是在蔡京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他总觉得有点过分,想和弟弟蔡卞提起,但又不知道如何说,只好闷在心里。昨日午后的那件事却和戳在他胸膛的一箭般,吐不出咽不下,不畅快。

       吕惠卿抱病请假的缘故,无非是条例司里是和曾布又一场互斥折腾,聪明的人闻到火药味都和苏辙一样跑路了,蔡京恰好来传都省王安石的话,没能避开,就带着怒气未尽的吕惠卿离开了。一路上他默默,走到门外,却见吕惠卿神色已经恢复如初,王安石唤了他进去,接着关上了门。

      “元长,你去忙吧。”王安石随口道。

      蔡京站在门外定了片刻,正要走,忽然听到里面霹雳像是茶摔碎的声音,吕惠卿像是有几分委屈哭诉,蔡京不知道他哭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做做,毕竟忽哭忽笑的本事他也有,只是不敢对王安石这般撒娇罢了。但他猜到王安石肯定心软了。

      “吉甫——吉甫,好了,起来,成什么样子?”

      “师相……”

      接下来的声音有些不对,蔡京已经迈开脚步走了。此刻,他低头看向眼前的吕吉甫,脸色苍白,唇上还有些浅浅的牙印,还有衣领不引人注目的脖颈后方的一些青痕。蔡京无需看了,他想起那日屋外听到的一些模糊声音,好似碎屑扬在半空里。到底恃宠而骄,始终是吕惠卿一人独享的资格。

      如果送一些皂斗兰花草、或用碎瓷碗划破手心,就能换来王安石的心疼和倾斜,蔡京说不得也愿意做做这番苦肉计,可惜,他望了眼吕惠卿包扎的手掌,他毕竟不是安石心中如似胶漆的那一人。


      曾布也病了,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直到午后。章惇自然也来了,但和旁人送来些礼便离去不同,章惇非但没走,反而脚下生根似得黏在他床边,一边嘘寒问暖、问来问去,甚至连粥的烹饪方子也要好奇问问。曾布恨不得把他丢出去,他现在就和一只粘在脚边摇着尾巴、怎么也赶不走的家猫一样烦人。但随着章惇笑眯眯在卧室里赖的时间越长,曾布也知道被他看穿了。

       “公无恙,”章惇乘着丫鬟拿碗出去俯下身笃定得说。

       曾布正拭着刚漱口完的嘴,瞪了他一眼。他扶了扶额头上贴着的汗巾,明显露出不想理他的神色。

       章惇却好奇问:“为什么要做司马仲达的事呢?”

       曾布哼了一声,他不相信章惇不知道他和吕惠卿之间刚吵一架。卧病不出,也只不过是养望的一种常见把戏。他含糊开口:“子厚,你今日条例司公务不忙嘛?”

       “今日我沐休。”章惇一句话堵住了他话语里赶人的意思。

      好极了,曾布快要看见他背后的尾巴摇晃起来了,像极了一只谄媚殷勤又缠人的猫,曾布呻吟一声,闭上眼。发觉章惇捏捏他的手,又碰碰他的额角。曾布小时候在南丰也养过狸奴,那只猫很喜欢在他假寐的时候,跳到边上来用凉凉的鼻子亲他的脸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股冰凉的触觉还始终留在他记忆里。

      曾布无奈抬起眼睛,只好承认:“布确无大碍。”章惇眼睛一亮,却岔开话题,说:“刚刚那粥,真好吃否?”曾布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跑到他团在袖子里的双手间,他觉得牙疼,有点生气压低声音说:“惇七,你适可而止。”

       章惇凑近,一张脸在他眼前突然放大说:“曾公病了,惇存好意来探望,非为他事。”曾布干脆利落翻过身去不理他,想想不太礼貌,就只瞥过头。章惇心里正美极了,终于换曾布尝到了整天被人喋喋的滋味。他神采飞扬说:“惇与公一贯莫逆之交,互许夔契之贤,亲的不能再亲了!今日看子宣卧疾在床,惇腹中也焦若疾火啊,哪里能轻易离去。”

      曾布嘲道:“我见你与那吕吉甫才是刎颈之交。”他把吉甫两个字念的像是咬牙切齿在唇齿里磨了磨。章惇说:“公奈何对惇和吉甫存有如此成见,莫不是一直在介意那夜半之事?”

      曾布闭着眼想:记忆里那颊边冰凉的亲亲感觉又回来了。

      “我难道不是夜半也出入你府吗?”

      章惇压低的声音有点过界,曾布脸骤然赤红了,睁开眼睛,才发现他整个人快要俯在他身上空。曾布忍着脸上的热意说:“此事白日休提。”

      章惇说:“那夜半能提否?”

       曾布无话可说,只大略嘟哝了几句,就被他低头封在了口中。因卧病床榻倒是现成的,只是不能喝酒,和夜半时候相比天也亮了点。

       曾布很想打掉章惇脸上得意洋洋的神色,他现在是真病了,腰酸背痛。惇七就是喜折腾的人,曾布怀疑他把自己和瑶床当成战场,供他率中军杀个七进七出,横扫不放过每个角落,还意犹未尽的模样。

       章惇摸摸自己袒露的肚子:“这回是真饿了。”

       曾布翻了个白眼,苏轼说的没错,章惇那里面大概都是谋反底东西。





(未完)




散漫的讲一群人的故事。我已经在元祐党人碑上蹲好了,说不定还要在六贼之首


梗太多,注解几个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

1.人人都爱王安石

2.大猫问粥,见曾公遗录

3.夔的梗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布布叫大猫夔啊夔啊估计就和高拱喊太岳“荆人”差不多

4.虽然人人都爱王安石,但是王安石爱吕惠卿

5.大猫走惠惠的路认识王安石应该是真的,说起来还是幸福给我科普的。临川离浦城也不远

6.跟我念:猫布巨甜





其他:

决定来创个tag“扭曲的大宋”,这是系列第三篇,前面是梅花韩和不可说。原理同扭三,创作时候有意识得扭曲历史深入埋梗(比如假设蔡京单箭头老王,当然,未必不可能【邪恶】)其实这在之前同人都算是很正常的类型啊。

就,小j察莫来挨我,不爽把我屏蔽了就行😂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其他的朋友,如果碰巧喜欢我的文,就继续听屏屏来讲故事


再多说一句啊,最近风气怪怪的。现代演绎谁不是二次创作?这个世界是洁癖的也是混邪的呀


说起来在明圈我可没遇到奇怪的事儿,到贵宋才发了一两篇文就直观感受到规矩重重,吓得人都不敢创作了。emm……我能写《荆棘》和我写《艳史》有什么必然联系?我写修罗场和我写正剧有啥矛盾之处吗?


让我来高喊一声:地摊文学赛高!狗血传奇,人类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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