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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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戚继光/张居正】

豺狼  by prophet

太岳生贺同人会Day5



      有时,戚继光想,他们这等人是无需怜悯心的。从胡宗宪下狱瘐死至今,张居正也不曾和他谈过嘉靖四十五年的事。到底宝剑遇明主,只是少数,埋冤狱泥淖,才是常态。软心肠和柔乎不忍,往往只会坏了大局。自结识他以来,戚继光见多的是无声的刀剑流血,无声得倒在他的手下。可这样的人,却竟也会缠绕住他的臂弯。 


     戚继光沉下身躯,又是一送,见张居正的眉眼也抖起来,却漏出几分舒畅来。


     “元敬。”他喜欢听张居正这般喊他,尤其是昏暗里几乎难辨的红唇,缠绕出一点朱花似的妖冶,模糊掉二人混沌的界限。他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摁入床中,好似野兽弯曲脊背,全心全意得笼罩住猎物,更残暴,也更热烈得融入他的爱人。 


     “居正,”他僭越得喊这个如今百官避讳的名字,看见张居正扬脖颈扬起,映照出眼角泪水的微光,另一只手的五指却卡进了他的脊背肌肉,添上一道战场的新伤。


     “你腿抬高些。”


     他咬着人耳廓,张居正脸更红了,或许是光线的错觉,或许是因大将军单枪而至的山谷中环境那般湿热,好似火焰灼烧起,燃过发肤肌骨。 


     张居正爱他的一身矫健肌肉,爱抚摸那山川流畅的线条,好似抚梳一只野豹。掌心的温度就同午后,二人贴着一同情投意合得看地图,偶尔眉眼一对,教人肚中生生得一烫。那热意沉甸甸得,随衣服越少,越高涨。 


     “还有人在。”衣冠楚楚的张居正微笑着,故意松开他叠来指着蓟门标识的手。留戚继光凝视他的侧颜,烛火烧在他美须髯上,好似片橙霞。他心下一嗤,却捞着人往桌上一靠。胯撞在桌角,声音却贴在耳根处:“太岳,戚某心慕你。” 


     还有人在,从来不是理由,不过是久别新欢的情趣。于是,二人便好似野兽交颈缠绕,角斗在一起。唇边、胡须浸透几分津液,还不够。肩膀、小腹,还有修长的腿弯,都成了什么样子?他都好奇。 


     就和虎豹喜欢撕咬、嗅触一样,他要留梅花般的印记以圈地,若是以肚皮做鱼鳞册,或许也是可以清丈一番。但既是来吞田画地,难免因触及了关乎性命身价的界限而械斗难分。偶尔得,触怒那人危险涨红的眉眼。


     战场上他是常胜将军,官场上他是大权在握的首辅。没有道理谁该屈从谁,也因此,他常觉得不确定,好似一切都教人吊提在手中,随时绳线断了,留他一人独自仰望云端,却坠成皮影人儿的狼狈不堪。


     好在,那人的一声颤,一点哀求:“元敬,你轻些。“又将这焦躁的顾虑打消粉碎。

 

     次日,戚继光便去拜访故旧同僚。本来昨日回京述职,却迫不及待先去张府上觐见,又停留一晚,已是越界。或许明日,又有人要弹劾他“媚悦元辅”。但戚继光也需要这场戏,毕竟一切孤臣将帅,都需要污点。这句话是胡宗宪的教导,直到现在,戚继光也不知道他的老上司究竟是真在做戏,或是自欺的借口。 


     宴席上,湖广巡抚王世贞谈起“某某情窦初开” ,几人不免揶揄笑闹起来。大家都是抗倭时部队关系网的老朋友,王世贞的父亲还是他的老首长。见戚继光出神,不由问他:“元敬,你可知我们说的是那张太岳?”戚继光想:那人昨天还在自己枕边呢,如何不知。却红了脸。王世贞知道他性子正经,笑嘻嘻的又同徐学谟去闹了一阵,却道:“元辅虽是我同年,却历来寡言持重,深莫能测,不好接近。”

  

 

     不好接近,戚继光想,骤然眼前划过那人烧满红晕的颧骨,和铺天满地的昏沉帷帐来。

 


  

     既是豺狼虎豹,便该有轰轰烈烈、威慑百寮的寻常风光。也活该是一场惨痛刺心裂肺般的结束。游七派人传来消息的时候,戚继光闭了闭眼,他早就预料到有这一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般快。“京城里做什么安排?”他问,复又睁眼,好似用一片惯常的凌厉铁血做派,勉强维持着几分理智与体面。 


     对面的人披麻戴孝,只答了四个字:“人心惶惶。” 


     戚继光想,历经了这般多的大风大浪,可事到临发,他还是觉得天塌了似得。就仿佛有许多虫子从血管里爬来爬去,竟骤然落下一滴泪来。


     “少保——”那人惊呼。 


     戚继光摇了摇头,抹了脸:“只是一时情难自禁。”说到一半却哽咽了,他骤想起了北京城的英容笑貌,相府的芬膏味,还有那东海咸冷的波涛。不知怎么,冷的好似窜骨头里。一切都离他远去,连同那可以半夜文书递入府门的日子,连同他怀里活生生热缠缠的人。


     “蓟门重地,万不可失。”戚继光开口说着场面话,声音却哑了。虽则,刀削似的冷静已伴随着铁血的军旅生涯刻入骨髓,可那股无法抑制的哀恸却先一步追上了他。世事总是如此,偏要从他喉咙口,逼出火烧火燎、呛成了碎片灰烬的滋味:“转告京里,戚某知道以大局为重。” 


     有这么一刻,戚继光看见北京城冰冷的永定河。河水冲在他的脚心,抽离了爱恨嗔痴。最后,他却想起老上司胡宗宪说过的话:“我们这样的人,也要朝中肯用。”胡宗宪被徐阶抓去京师时,百姓嚎哭送了整整七日,徐文长拿锥子戳进耳廓,沈明臣孤愤而歌。那是嘉靖四十五年,是张居正入阁前最关键的一年。可如今属于他的这人,他交心相付的人,却这样殁了。 

 



     嘉靖四十二年,胡宗宪带领他们刚打扫完两广战场,部队又被调去江西平贼。御史已经弹劾了三次,等此地战事结束,必是第四次。飞鸟尽良弓藏,历来如此。平完叛乱,胡宗宪竟然病重到咳血了,戚继光那时一路送他回绩溪老家。“元敬,跟随我到底是委屈你了。”胡宗宪说是无官一身轻,可到了堂里,却冒出了这一句话。 


     戚继光抬头去,忽然觉得眼角一涩,分明胡宗宪也才五十来岁,头发却大半白了。最恨英雄无用时。他脱口而出:“跟着部堂大人,我从不悔。” 


     胡宗宪却笑了:“你还不懂。”他转头去,望着家中的那口四四方方的尚书井:“我们这样的人,功高取忌。需要为人赏识肯用,才能一展抱负。有朝一日,你会明白这些的。” 


     戚继光不知他在想谁,低头看地上的影子,竟然有几分萧索的意味。心底他却想起北京城里的人,那初识清高的翰林,却伸出手,把五指火热热得交付他掌心里。 


     他听见胡宗宪说:“让我再最后送送你,趁着我还走得动路。”

  


     槐树下张居正的脸有点红,这才展示出几分尚年轻的政坛新秀的青涩来。他说:“元敬,我心悦你。未知君心可同?”戚继光有一点惊愕,没料到那抹牵魂萦梦的心思会被人看破,更没料到他竟先发制人、大张旗鼓得坦率而告。但这人历来是嚣张的,他的恩宠会给的人尽皆知,人尽皆妒。光明正大,他想,这四个字倒是把他们、把大明都连在了一起。 


     天下事没什么比爱慕之人也怀有同心更好的。但他却火烧火燎似的慌了:他把那只手握得更紧。接着,慢慢地、慢慢地倾身吻住了他。


     或许那时候,老上司已猜到了他已结交了旁人,毕竟没人该在严党这棵树上吊死,又或许,是徐阶的故意分化。但戚继光总在装愚,他只该埋头打仗,勾心斗角、机关算尽的事,该交给他身后的那人。他选定了。那人也从不说你该不该信我,因为信任本不是靠说的。信任靠专任放权,靠血肉融于一体,靠露予他柔软的腹部。靠那双闪亮亮的星眸,微微弯起,说:“元敬,你为何看着我?”


     为何凝视猛虎,因虎豹偶尔的雄关烂漫。


     像正击中他的心,澎湃得跳起来。

 

     当年陷害浙直总督张经的事,戚继光听说过。虽是赵文华的引诱,胡宗宪却没有后悔半分。若是为了百姓的血不要再徒洒疆场,就算铮铮铁骨,弯曲脊梁也无不可。就算是脏了手,下阎罗地狱,也没甚么。赵文华说:“你是梅林,我是梅村,我们合该是同门啊。”胡宗宪笑着和他对饮,眼中却寡淡而疏远:可我和你从来不同。


     从来点到即止。是经、是权,还是论迹不论心,他不在乎。有时,戚继光见张居正好洁,翻来覆去洗手,想:是不是因那洗不掉的血,和他下了战场时侯一般。人生短短百载,他的手握住的是沙场的泥泞,不是士大夫高谈阔论、阳春白雪的洁净。


     豺狼虎豹,蚊蝇鼠蟑,正是当道。他只要取一张皮里阳秋的面皮,去践行心间正道。毕竟英雄迟暮,功成名就终遭贬,只是常事。却不知道等候着他的下一场弹劾,又在哪里? 


     戚继光明白,他们必定是死后封圣的人物,本不该在乎。可他铁似的躯壳里,到底还装了颗肉跳跳、血淋淋的心。


     他送别了游七的人,凝视着黑暗,忽而念了一句:“予虽江上老,心羡白云还。”想:他的白云,又在何方?

 

 

 

 

 

 

 

其他:

 

1.居正殁半岁,给事中张鼎思言继光不宜于北,当国者遽改之广东。



2.诗句是岳飞的《题池州翠光寺》。

爱此倚栏干,谁同寓目閒。轻阴弄晴日,秀色隐空山。

岛树萧疏外,征帆杳霭间。予虽江上老,心羡白云还。

 


3.我好像越来越不会写文了,谁来救救我15551……欢迎抽打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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