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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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张】君父(下)

《君父》by prophet

配对:万历朱翊钧/张居正

简介:自小的身世流言,让万历恨他……

警告:俄狄浦斯的腌黄瓜宇宙,狗血虐坑爹!忘了说,配曲王菲《暗涌》



(正文)

中 





  


      几分痛彻,几分仓皇的吻,似于两瓣唇融化出一片厉火,幽冷浇至漫体遍指。朱翊钧蛮狠得解衣撕袍,如于旷野追逐,玉带掉落到金砖上,发出清脆的相击。接着滚落至殿深尽头的,是亵衣领口的珍珠。他甚至忘却了乾清宫中的旁人,耳边亦不曾听见一声惊骇,于是,只留下这宫殿之后三十年里,噤若寒蝉的踟蹰。

     张居正由他吻,似是两军阵前的试探,过了片刻,方才撬唇扣齿、单刀入营,刹那若洪水到卷而回。朱翊钧战栗了。“这方是吻。”他分明读懂张居正眼底沉沉的暗示,那股战栗猛得窜至脚跟。叹息似淡漠、终无情的昊天,卷走他的全部理智。若永远琢磨不透的乌云盖顶,倾覆他的反抗。他冷笑着,这挑衅激起的除了情欲,只是龙骧的怒火。

     一层层激烈的风雨,爆卷起那股恨意,肆意发泄,拉着二人翻落于地。金砖地上是他曾铺设温情的西域贡毯,织着密密的金网,眼下终于一并紧紧收起。


     张居正却抚住他的腰,一寸寸沿野兽脊骨摩挲至颈项,换来即将蜕角、察知危险真龙的咆哮。张居正由他噬咬颈项,恰贴耳道:“皇上,若要在此做,恐明日要着凉。”

     竟好似漫不经心,似皇宫禁殿,也一如他的相府重楼般熟稔于心、举重若轻。朱翊钧刹那,唯独想起的,是那雍容眉眼里,或许曾验证过的那些流言。

     他震怒了,抬手掐住他的喉咙。这分明是错招,擒杀猛虎,不能一击而擒服,便余下两败俱伤的危险。张居正勾起唇角,寻指抚过腰间胸膛的情穴,或探软肤禁地缠饶,粗粗惹起喘息。红纱帐事,到底于他殊如过眼云烟,行在刀尖,也不过是日日的司空见惯。

     娉笑低寻,或野蛮仇雠;抵死痴缠,或撕咬冲杀,都是这玉簟上的一番酣畅欢场,一场肆意泼洒的游戏。不过,是欲而已。 


     因不过是欲,让朱翊钧尚能维持那恨,而不至于让胸膛中的滚滚心脏,跳出嘶声力竭的另一个答案。不,天子不曾赋予过历史别的注解,那个词只会与谎言连起,而谎言要留到最后才说。

     于是,朱翊钧扯开他的手腕,抹去唇角上的鲜血。今夜里滚动的乌云终于落下惊雷和雨。他是起于干涸泥泞的原野上的淮右布衣,步履烂柯,寻觅甘霖。脚底扯起如血的污泥,滚落至仓皇的龙榻。

     好似京郊渴望着久旱的雨水,他渴望着撞入所触碰的那抹活生生的温度,他所贪婪又憎恶,迷恋又仇恨,敬畏又鄙薄的绸缪骨肉。

     只是张居正从不曾如人愿,他甚至几分兴致盎然,视之如烈马待驯服,或如驯服烈马的莽夫,唯独不曾视他如君父。逆来顺受、甘奉甜醴,需他自己去取夺。用阴谋、用诡计,用仇恨,用受伤再战,以一道道玉肤上抓出的血丝疤痕,佐证上将军累累的勋徽,再看,却又分明是匍匐郊野的赵兵。


     朱翊钧不至要张居正的灵犀相潜,偏偏,又渴望一人的全部。这是凝聚他一生,也将永远继续凝聚的矛盾怨愤。似是真龙盘旋于紫禁城,呼风唤来的狂风暴雨,要催折玉树。所积攒的酸涩恼恨,都化作熊熊怒火一泻而出。说的出、道不尽的,都焦灼出一片痴情,倾盆倒下。留下一片血痕斑斑、筋疲力尽。

     “张先生……”他说,头顶金纱黑漆漆的,吞没了他的话。

     床第间张居正一并力竭,却懒懒道:“皇上这些年来,功夫还是不曾长进。”或是餍足,朱翊钧竟一般讽刺回去,脱口而出:“自比不过有人教先生房中术。”

     张居正却莞尔笑了,他一嗤:“这语调里怎生出了分妒意?” 朱翊钧冷笑望去,却见他眼底,好似烧出片床榻间低眉戏弄的缠绵。



     一直以来,因那禁忌的流言,朱翊钧于自己重复着恨。含情脉脉,款笑燕燕,从不曾将那份仇恨磨灭半分。

     或许,如慕容氏于宫中的隐忍,他所等候的,不过是张居正跌落的那一瞬间,那一瞬,恰如掐住小心停在花上蝴蝶的翅膀,他能甜蜜得道破谎言。但是,随密云于紫禁城上空盘旋的,是日月盈昃间的曦晖朗曜,他却偏偏莫名其妙得踟蹰,生生停驻。“还不至时候”,他想,好似困于霍光之手的刘询,耐心等待着时光的解缚。

     张居正再上的辞相书,交到他手里,他照例不允。病乞书投入宫中,他照例不许。是太后的意思,是冯保的意思,或许,也是天子的意思。于是,秋来暑往,满城跳升出一片袅袅的青烟,斋醮着张首辅的一场病。

     太监陈矩,对朱翊钧说起内阁申时行最新的笑话。文武百官为打醮,一而再上疏,他便取笑他们:“此再醮矣。”满朝文武都好似即将丧夫的寡妇,痛哭的暗潮涌动间,惶然觅着再嫁的出路。

     他曾问过客用去哪儿了,他教冯保丢去了南京,不久死了。 


     可见到病愈来谢恩的张居正,与李太后间的眉目交错,一股怪异的嫉恨就于朱翊钧心中生生燃起。他常控制不住那恨意,因而学会了匆匆结束对话。每每自慈宁宫召见后,朱翊钧都要将张居正招至乾清处,甜言里夹杂着讥刺,或许,若张居正心情好时,便拖入又一场蔓延龙床的鏖战。

     他尽可能少于慈宁宫中回话,用沉默替他说出孝顺。可张居正偏生喜欢对太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似故意将时间越拖越长,好似连那偶尔偏头望来的眼里,都带着明明白白的衅戏。

     于是,那因流言暗涌,而起于内心的魔鬼低吟,又于朱翊钧心中响起:是他先无视了君臣之礼,秽乱后宫。而他又何必再斤斤自守,不过,是做过一场牙眼偿还的报复而已。


 

     世事常如此,纵使是作恶,戴上冠冕堂皇的复仇大义,好似也变得充满动力,进而出师有名。伴随大明国事蒸蒸日上的,却是张居正每况愈下的身体。这个夏日,朱翊钧这座身笼中又装了群鹊。宫人折腾来再多的冰块,亦不能掩盖那躁动。分明,它发自于每个人心底。

     “陈伴伴,内阁如何说?”

     张居正已经连续三天不曾去文渊阁了,积攒的政务奏本却不能再拖延。本该由次辅来拟定,可眼下谁知,张居正归来后,是否会再弄出第二个“病辞”的吕调阳?

     这等太阿历来握于一人之手,陈矩跪下,却道:“回万岁爷,张小先生、申先生都说——用人驭下乃君父大权,太阿岂可旁落。”

     朱翊钧心底一颤,仿佛十年了,乾清宫这片无人问津的湖面,骤然教人投入石子。

     陈矩说:“几位老先生让奴婢将奏本都带来了,供皇上亲自定夺。”说着,一一递上奏本。朱翊钧却沉下脸,只问起了慈宁宫。到底这些年来逢场做戏,他唯独看多的,是冒进后跌成粉身碎骨。

     三辞三让,提起的朱笔很轻,御批的字稳重如旧,却分明让人于旷野中央,点起了一把难以熄灭的野火。忽而,有人急急进来汇报:“万岁爷,张府遣人来说,张先生病愈了。”朱翊钧眉眼一颤,陈矩等人失色望去,殿中好似刹那有沉默凝聚。

     片刻,朱翊钧竟自若笑道:“此乃国家幸事,速速去告诉二宫太后。这些奏本,交还内阁吧。”

     陈矩跪着称是,却见朱翊钧起身,拂袖去了后殿,留下地上长长的阴影。


 

     升起的野火,不会无端端扑灭,只会于夜里不断灼烧。张居正接连上十余疏求辞,朱翊钧却一应断然拒绝,他说:“先生何得离朕。”他说:“朕德薄,唯仰赖元辅。”他赐下了“太师”的头衔,又不肯放心,喊上陈矩,微服乔装,默不伸张得带着诏谕,赶至张府。

     他不过想看看。到底教无情顽石动心的,是年复一年的水滴。

     前厅的消息飞速传到后院,张居正让游七扶着,方勉强走出卧室门口,朱翊钧便见到了他,眼眶一红:“先生,何至于此。”

     他托住张居正要拜下的手臂,惊觉瘦的厉害,好似握于年轻人手中,一使力便可碎裂。张居正虚弱得说不出话:“臣……谢恩。”朱翊钧轻柔制止了他开口,竟亲自赴他回了卧房。

     一番虚情假意,大张旗鼓,换得的,是张家子孙跪地磕头的感激涕零。朱翊钧使了个颜色,让人退去了。人们纷纷猜,他是要问张居正后继之人。隔着窗户,只听他低低道:“张先生。”

     朱翊钧凑得很近,教人听不见接下来的话语。他又将椅子挪近了些。忽而,心脏快得若要蹦跳出来。

     黑沉沉的云缭绕在京师夏季的高空,迅速淹没了垂日,连室内都变得暗下,留下一盏孤灯。纵然是大病瘦脱了形,那双微阂的眼中,仍蕴含着某种教他戒惧的神光。他耳语道:“朕从来不曾动过心喜欢你。”


     朱翊钧仔细观察着他,唇一颤,此刻终于到了。那昔日长眉乌发,虽不曾尽归皓首,到底也星鬓希希。张居正勉强转过头,望来的却是一种奇怪的目光。既非震憾,亦或惊怒,好似一种难以名状的怜悯。

     然则,朱翊钧最不需要的,便是来自张居正的怜悯。

     他轻柔说:“先生功高,死后朕会为你风光大葬,先生子孙,自当各有福膺。”实则,他的内心已燃起跃雀的复仇火焰,“张敬修、张嗣修、张懋修,”他念着一个名字,眼前便生出一等火焰中的阿鼻幻境。“几位张家公子,朕记得,尚在翰林……”

     张居正忽然开口打断了他,苍白唇齿嗫嚅间,似是这几个字用尽全身力气,道:“皇上,还想说违心话至几时?”


     一语,轻易激起朱翊钧的狂怒。他忽的抓住张居正袖襟,又一寸寸紧紧握住袖中的手,陡然,却觉人瘦得空落落的。

     他想,他竟真的要走了。

     直到此时,朱翊钧方才觉得那胸中溢满的快意,分明隔绝了致命的苦涩,如毒鸩自心脉发起,顷刻蔓延四骸。恰似闪过窗外的惊雷,先见的是刹那的光华,弥久的却是迟缓的震颤。

     “张居正,”他说,几分哀怆原来分明就在胸口,只是痛的太麻木了。他低下头,盯住他的双目,他的脖颈。天子一怒,血流漂杵。朱翊钧亦不知,他是生生想感受那生命流逝在自己手中的滋味,或是想痛吻一次最后的生途。

     可到底,他漠然坐着,好似习惯于端坐于金銮殿上。他只需等待罢了。“朕不只有你一个。朕有的,是大明天下、九州万方,更不至若,稀罕一人……” 

     惊雷淹没了他余下的话语,狂怒或软弱。都交予阴影来裁决。


 


      回宫一路上是无言,随沉沉宫门关闭的,是风雨欲来的大明。朱翊钧于马车上坐了片刻,方恍惚回神来,道:“回慈宁宫叙事。”陈矩轻声说:“万岁爷,夜深了,是否先用膳?”

     朱翊钧淡淡道:“趁着未雨,先去太后处。”自这一刻起,仿佛一种奇怪的威仪,自他身上散发,教宫人目光都躲躲闪闪。

     走至慈宁宫殿宇檐下,朱翊钧见宫门紧闭,脚步一停,喊退了旁人,只让陈矩跟着,却听殿中传出一阵哀哀的哭声,又是陈太后细细安慰的声音。

     “我如何能不心痛,姐姐,你知的,他要死了……”是李太后的声音。

     “傻妹妹,”陈太后一声叹息,“你向来聪明的,怎不知天地有命,都是要死的。倒是,你不曾做下傻事吧,他可知道?”


     李太后抹了抹泪珠,摇头轻声说:“不,他从来便不知道。那日,他还拿那双飞燕帕巾来问我。我……我当场红了眼眶,他问起来,我却只能说,是我昔日的一个王府旧人、结拜姐妹,当年教王爷醉后打死了。……姐姐,你说,为何我们的命这么苦?”

     “妹妹,”陈太后轻柔安抚,却黯然想起自身,不由伤怀泪下,紧紧搂住她,拍着脊背,“莫哭,妹妹,这宫中你尚且有我。”

     “分明我爱的男人,便在身边,咫尺相对。可我只能只字不言,二十年了……”

     陈太后听了道:“妹妹!”只能转头去,掩面不语。只觉察到伏在她怀中的李太后,一滴滴泪落在肩头,幽幽道:“我只恨不能做辽萧太后。同样是太后,这寂苦有谁知?”

     陈太后凄苦一笑:“此事,翊钧知道么?”

     如一阵惊雷与头顶交相划过。闪电照出朱翊钧呆立漫长的慈宁宫道廊芜上。


 

     碧檐金瓦上,忽然倾盆大雨,将殿内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朱翊钧挪动了一下嘴唇,轻声喊:“陈伴伴,你可曾听到什么?”身后却没有回音。朱翊钧望向殿前广阔的玉石广场,心中翻搅着炽烈的,是冲破天际的怨,和勃发如山倒海倾的恨,教他似置身于冰窖火焰里交叠烤炙。

     如眼下,暴风雨中央,有一人着龙袍走下层层玉阶,暴雨浇湿了衣衫寒冷彻骨,让他睁不开眼,雨水争先恐后淹没他的口鼻,可沉沉压下的天空,亘古矗立的殿宇,白玉广场上,他的身影渺小成蜷缩的一点,抬起头,发出嘶声力竭的哀鸣。

     再一闪电,朱翊钧分明仍浑身干燥、衣袍洁净得站立于巍峨宫殿上。殿外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激龙吐水。


 

     那嘶吼、咆哮的人渐渐倒在玉石上,仰面朝天,这张脸庞朱翊钧在铜镜里分明很熟悉。又是一声雷震,朱翊钧一抖,胸中仿佛有一架天平,生生往一端坠去。不顾那是悬崖,或是奔腾不息的川河。

     “张居正,”他慢条斯理说。那道影子犹如幽灵,终于徘徊在紫禁城的上空,好似执起宝剑,那些飘如青雾的流言,终于化作沉沉的山岳,猛得砸下,一个个虚影,朝他发出嘲弄的大笑。

     朱翊钧好似教人拍了一巴掌般,脸色通红,猛地转过头去,陈矩跪着额头死死得贴着在地上。朱翊钧却将目光移开了,森冷得好似毒舌,逡巡至殿宇黑暗深处的尽头。那腹中酝酿已久的毒焰终于烧于口中了。


     “为君,为父。”他呢喃着,雨更大了,几乎淹没了朱翊钧的声音,连面上的阴影都变得昏暗。那人影终于消散了,变做利刃,绞杀个粉碎,他的胸中空空荡荡,搅动成一片风云,朱翊钧忽然呵呵一笑。

     他的否认、他的踟蹰、他的恨,竟有了最好的注脚,可随风而去的,是那永远无法战胜的阴影,如高山矗立在他心中紫禁城的中央。“无父无君,弃国弃家。”他下了论断。如抄起了铁锤,将胸中某一块碑砸的粉碎。

     朱翊钧道:“起来吧,”踢了他一脚。陈矩抬起头,却见他脸上神采奕奕,面色好似复若如常,只除了颊上多了层血光。


 


     万历十二年,张居正罪“专权乱政,罔上负恩,谋国不忠”,抄家。


(完)



其他:说了是坑爹,就是真·坑爹!233 最后有点意识流蒙太奇,写这文我真的阵亡了。如有一切bug,纯属宇宙问题。请毫不犹豫得暴打作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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