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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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申时行/张居正】

《雪夜》 by prophet

配对:申时行/张居正

其他:克制叙事的练笔短篇,嘉靖四十五年

  

(正文)

  

  申时行微微眯起眼,仔细将手指紧握的刻刀一转一削,勾出玉印上成型的最后一笔。忽而房门开了,他连忙伸手一掩,将台上的东西拢入袖子里。抬头来,却见是翰林院中属僚,对他笑笑,说:“修撰大人,光学士喊你去后堂。”申时行起身谢过他,走到廊中时,觉察到正谈话的同僚望过来,眼神里几分耐人寻味。

  申时行朝他们拱手,对方也回礼,他路过时听到有人说:张学士果真看中这徐汝默。

  这话飘过耳畔时,申时行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一贯如沐春风,只摸了摸袖中藏在袋里的玉印。同僚见他如此,也收回视线。

  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要把东西藏起来,或许是因几日前张居正评赏词表时,谈兴所致,转头来看着他的一笑。京城的深秋天干且暮色落的颇早,烛光里,那等熠熠生辉教他当时心跳快了片刻。就连此刻掠过心头的片忆,也让他平稳的脚步跃雀了些许。但统统都藏于心底,他不愿与旁人分享这一刹那。

  翰林学士张居正是他的荐主,别人称他光学士,可申时行喊他“恩师”。自座师袁炜卒后,能让他喊恩师便只有一个人了。开始只因当殿点状元的一段佳话。他在文华殿上答策问卷时,遥遥见过一眼那位年轻玉立的同考官。紫禁城的初春暮色里,张居正站在廊下与浓重的暮霭化作一体,遥遥对他点了下头。后来,那疏远翩翩的影子随翰林院的日子逐渐鲜活生动。他丁祖父忧回来,只几个月,竟变得师恩情切。

  他知张居正寡言之余,实则胸有定计,是那等深莫能测的人,或许不久,就要喊他阁老了。

  走至学士玉堂廊外,遥遥得,申时行看见两人说笑着自正堂中联袂走出来。见此,他的脚步一顿,留在廊角。

  张居正又送那人出来,他瞧见了,心底却并不高兴。“你我之间,客气些什么。”遥遥传来的是高拱的声音,还有他翩翩然收起扇子,作揖离去,留张居正在阶下,含笑送他的背影消失。他不喜欢高阁老,也不知道张居正为什么能与他和气共处。高拱为人倔傲难近,不允属僚二意。申时行曾对张居正暗示得提起:高阁老不是容得下人的。张居正却只笑笑:“我相信中玄。”他几乎不和申时行谈高拱的事,但申时行都知道。

  就如同眼下他知道,传道旨意而已,刚入阁的高拱本不必亲自来,可他还是来了。两人握着的手教申时行觉得刺眼,直到高拱走了,他方从外廊走过来,张居正看到他,抚须微笑:“汝默,你来的正好,方才皇上下口谕,嘉许了先前修订的大典条例,几人里,属你办事最得心。”

  申时行道:“多谢恩师提携才是。”见天上忽然飘起了雪,便随着张居正进了衙,继续谈勘重修永乐大典之事。或许,是因少年的坎坷,申时行于观人神色,向来有种近似本能的敏锐,也轻易能讨人喜欢。但他猜不透他的恩师,也不想去猜。火堂中烧着炭,很暖和,申时行作为南方人情不自禁松了口气。张居正瞧见了嘴角微微一勾,喊下人来又加了盆碳。

  申时行只觉得心底忽然温热了些。

  这天大雪,街上遥遥传来酉时报过声,翰林院也到了放衙散班时分。眼下张居正仍在韬光养晦的时候,没有苛待署僚的意思,不至留堂。商量大典的事情本差不多了,又见大家都要走了,申时行便要告退,却忽然见一皂衣人急匆匆得递话来:高拱要张居正速速去西苑的值房。申时行没来得及避开,便见听完了后,张居正微微点头,道:“知道了,你去吧。”

  雪花沾得那内阁的皂吏满肩头都是。见人走了,眼看着张居正自书桌后起身来,正要动身,申时行不知自何地来的勇气,脚步一动,拦在面前,摇头劝道:“恩师,不要去。”

  张居正抬起头来,神色片刻复杂,最后却脸色微微一沉:“汝默,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恩师——”

  火堂里没有别的人,因张居正的家仆都去准备轿子与仪仗了。申时行心底明知道最后张居正还是会去高拱那儿,却还是喊出了声。他抬起头去,寻觅张居正的眼神,却见人避开了。申时行心底一紧,抬手抓着他手臂,轻声说:“这雪下的这般大,眼下宫门落锁时间将至,新郑公本不该让你去。”他心底知道自己一定说错了什么。因张居正抬起眼来,划过一丝惊异,片刻又变做恍然。那等视线,忽然让他胸中一乱,一下卡了壳。

  只听见张居正说:“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申时行胸中一痛,侧头去,松开了手。只眼睁睁看着人影消失。他站了片刻,几不可闻的喃喃道:“恩师。”

  自嘉靖庚戌来天气古怪反常,唯独今年才初冬雪便反常的大,路上开道的仆役和轿夫走得小心,因怕滑摔着了,张居正的轿子沿着棋盘街走到一半,一个轿夫滑倒了,折了腿骨。凛冽的北风吹开轿帘,只望见满城的冰雪,如将整座京城都变做白絮仙境。见此走不过去,游七只好凑近来报,张居正听了,又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他吩咐说:“罢了,折道回去吧。”

  回府的路上他路过了翰林院的衙门,只瞧见牌坊下冷冷清清的,大门口已上了锁。

  申时行裹着罩衣走在鹅毛般的雪里,长安街边的店家都早早关了,空空荡荡的胡同里只留着被雪覆盖的污泥,和神色匆匆的行人。他瞧见几个乞丐蜷缩在屋檐下,明天大约就是一团冰尸,教顺天府的兵丁铲走。申时行的住处其实在城南,因地价相对便宜些。可他却默默走向了与此相反的西苑。

  他想起张居正一心待高拱,可是他和高拱之间,明眼人都知是祸伏着。今日张居正依旧不听他的劝,一意孤行。但是,有些话申时行却必须说,因他是张居正的心腹。正如昔日张居正必须劝徐阶倒严嵩。

  西苑大内门口是森严巡逻的皇城羽林卫,申时行并不走过去,只遥遥找了个屋檐躲下,自不起眼的胡同口注视着皇城门。大雪盖上一层灰沉沉的天空,本就青灰的暮色极快得黑了,街道四处燃起火把的细微的灯火。他想:本来今日张居正说过要在家设宴的,可为了一个人,却什么都可以抛弃了。可等了又等,却没有等到张居正的轿子,他不由担忧起来,马上宫门就要落钥,难道张居正想留在里面吗?

  须臾,却远远得看见高拱的轿子出现了,禁卫检查了宫牌,立刻行礼道:“高阁老,是末将失敬了。”那顶轿子擦街而过,申时行垂下头,听见里面言语的欢笑声。

  那会是张居正吗?

  他不能想,一想就如同一把火烧着,或似利刃切开了他。“何人在此?”是巡夜的士兵发现了他,申时行回过神来,才发现手脚已冰凉,雪花湿透了衣服,冻得他直哆嗦。

  士兵查看了他的牙牌身份,放他走了。负雪而归的一路上,申时行不知怎么忘掉了寒冷,回到家时天已是一片漆黑,他却瞧见一个张府的家丁在门口等他。

  “修撰大人,老爷请你去赴宴。”那人替他打灯笼,边跟着申时行小跑入厅,又恭敬又热切。申时行说:“哦?”他待人一贯没什么架子,也和张府上往来熟了,便微笑道:“那劳驾张伯稍等,我换身衣服便来。”张家家仆连道不敢,又说:“老爷支了顶轿子来,知道修撰大人家远。”申时行脱官帽的手一颤。

  面上他却仍笑着道:“如此实在是多谢学士大人厚爱。”

  他换了身干燥的衣服。张居正的宅子就在原来严嵩家,是权贵云集之地,每每走到朱红大门前,申时行都能遥遥想起昔日富贵不可一世的权相父子。可富贵荣华能几时呢?宴会上,他几乎想问张居正是不是去找了高拱,可却不知从何问起。张居正喊他到内席来,不久来了六部的几位正堂尚书,申时行心下清楚,这是张居正在提携他。

  “汝默,来拜见雷大司空。”张居正介绍了雷礼。申时行听说过这位工部尚书的事,昔日雷礼本是靠结贿严世蕃,才让严嵩一手提拔上来的,却在关键时刻聪明得转身投靠了徐阶。他暗自猜测,果真风传张居正要入阁了么?廷推时要六部官员的票,或许时候是快到了。

  他压下了多余心思,眼下不敢浪费张居正的一片好意和良机,恭敬笑道:“久闻大司空清正之名,班、祥再世,坊间皆颂之如神明啊。”雷礼自是得意笑了。

  大约是受凉发烧了,让他的视线感官变得些许朦胧,又几杯酒下肚,更是添了几分昏昏沉沉,他不敢再饮,侯至后半夜,见一片宾主宜欢,便起身说不辞酒力告退了。张居正却亲自来扶他,问:“汝默?”

  申时行笑笑,主动松开他的手:“恩师,无事,只是我今日饮得多了些。”

  张居正喊来了游七,扶着申时行去客房歇息。遥遥的听见东园中热闹非凡的夜宴,申时行忽然迫切得想要离去回府,回那安静却寒冷的城南府邸。可一沾床,烧就发起来了。他的身子太沉了,魂魄却仿佛轻了几分,飘回了京城半空中的雪中,又随着它们飘落回张居正的身畔,落在肩头和星点点的鬓角。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嘎吱一声,夜里张居正提着灯笼走来,申时行模糊惊醒了片刻,却没力气睁开眼,只觉察到是熟悉的气息。张居正只用凉凉的手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叹息道:“汝默。”

  申时行忽然想:要是时光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那手的温度片刻消失了,化作冰冷干燥的空气。雪夜送他进入了更深的梦,先前踏雪寻人的全部寒冷,却仿佛都因着这片刻几近模糊的关怀,消散殆尽。浓重的夜色里他自身后拥住了张居正,书房的火光衬在人的脸庞,抹上一丝橘红胭脂般的温柔。他靠在张居正的鬓边,然后小心翼翼得说:“恩师,我心悦你。”张居正转头避开,说:“你在说些什么。”申时行却从袖子里掏出那玉印章,递到他眼前,所刻的字翻映在一片莹莹的烛火下。

  张居正握紧了他的手,叹息道:“汝默。”

  他动情得吻着他,解开了衣衫,近乎肆意又近乎仰慕。张居正的视线回转过来,他说:“你我是师生,本不该如此。”申时行只说:“恩师,对不住,我只是喜欢你。”

  便见如红霞云漫,坠落下流水般的青丝。申时行扫落了书桌上的纸页,将他推在案上,一页页纸如雪白的蝴蝶飞落,仿佛今夜把那些圣贤道德弃之如履。他悄然在人耳边问道:“这是不是你见过他的地方?”灯火下,张居正的脸庞玉肌,自浅红至朝霞,绞缠在衣衫里,如洛水畔的仙人,繁霜而至曙。

  终于张居正动情得回应了,他抬头来一吻,轻柔得像洒落在眉间的雪。申时行扣着他的手,望去只见那深邃的眼睛因隐忍而散乱得红了片刻,壁上的影子依偎着,如鸳鸯鸟。春水搅乱了室内,又似若九天深处,那夜雾里若隐若现的冰蝉。

  他说:“恩师……”

  深夜里申时行蓦得惊醒过来,却听见寂寂无声的府中,只有雪花落在竹叶上的声音。

  他有着片刻的错乱,仿佛还陷于那烛火般的温柔,可眼前只有黑夜闪烁的雾气。申时行挣扎着坐起身来,因游七给他裹上了几层厚厚的被子,沉甸甸的出了一身汗。他的烧退了,大病初愈,可身子骨热隆隆之余,却空落落的。他披着衣服,走到窗前推开,抬头只望见微微的星光。今夜无月。

  雪小了。

  一阵寒气悄然渗透了他的胸膛,申时行抬起手,握住飘落的一颗雪花,却化在了手心,只留下晶莹的水珠。嘎吱一声,他阖上了窗。

  转身时,申时行望见床侧的小桌上正摆着他的贴身之物,或许是仆人替他更衣时取下的。只见牙牌官印皆在,但那枚玉印自红罗绣袋里,教人拿了出来,不曾放回去,眼下正搁在空空的锦囊上。申时行伫于原地,他想:恩师知道了。

  四四方方的昆仑玉握在掌中有些冷,恰如寒气自脚底和肩头细微蔓延。那是四个字:丘山为岳。



(完)

  

其他:答应的申张我写了,快来看 @江陵宇下申瑶泉  @凉入画屏秋缈缈 还有车(大雾

其实后续还有一段很邪恶的展开,但是因为太邪恶所以元美我就是打死、下诏狱,也不会写的!简单就是申张双重误会然后冰释前嫌。剧透划掉。继续写太岳东楼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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