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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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渺小事【王世贞】

《渺小事》,本文又名《江陵》

by prophet

警告:病弱元美,意识流,有道不明的爱恨情仇。主线杨继盛/王世贞,支线双王,高张,隐王张

 

(正文)


 

      「江陵。」


      写下此二字的时候他是有些许犹豫的,苍白的手指执笔勾起最后一点。近些时日王世贞瘦骨嶙峋得像个弇山上的魃鬼,连王锡爵见到他时都骇了一跳。但纸字上的风骨仍是未改,教人心折的飞扬。他搁下笔,看见盘坐于对面的人施手来抬起纸张,细长的眼睛徐徐看向他,不似扫视,却仿佛刺穿了他的衣衫。

      他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可握住的,就仿佛他变做了一个瓷器,无花、无叶,盛满了空荡的灰尘。日子变得苍白,夜色却变得漫长。仿佛正如那人所说,吴干见忌,要锁于匣中,才得精全。眼下他就是那一尾游鱼,锁于北冥无形无声的水幕。片刻前置身寒天冻地的雪原,片刻后又在酷暑的金陵,他总是在高热,或觉得在高热。医生请来过,可是药碗却打翻在地上。

      “凤洲先生病了,”小祗园的人窃窃私语说,可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提。

 

      女冠下昙阳子的脸庞很疏淡,唯独那双眼很锐利,仿佛是一双幽深的隧道,让王世贞几乎要避开。听见她略带沙哑的奇异嗓音说:“凤州先生写完了?吾起卦了。”

      王锡爵扶着他坐下了,手贴在他肩膀,王世贞虚弱得顾不上和他道谢。他盯着卦盘里那三枚铜钱玲珑,就像夏虫不知冰九寒天,就像蚍蜉不识日月长短。他开始怀疑,这世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能留下。他亲手写下的文字笔墨令他生厌,众人的追捧如日月却骤然失去了往时飘飘欲仙的喜悦。于是,上屋抽梯般,空了,只空于他站在云端,开始坠落。

      几日前,王世贞想焚毁自己全部的书稿,却被下人死死拦住了。他们不懂他为什么要焚稿,他不懂他们为什么拦着。

 

      昙阳子看着卦象说:“原来如此。”她抬起头来:“此劫,吾可救你。”

      他说:“你不懂我。”

      昙阳子笑了笑,高深莫测得说:“我懂得先生这般的神色,你已是万念俱灰、困若牢笼。”

      王世贞不语,可撑着他肩膀的王锡爵知道他在颤抖。

      昙阳子说:“按照卦相,你本有八八之数可活。但渡过此劫即可。”说着,她意味深长挥了挥那张纸,纸上的两个字抖动着。

 

      江陵,他也不懂为什么这么多字,偏生选了这两个,就仿佛是世庙还在时,满京城道观中,永远漂浮的香火青烟。须臾,却想起伊人沉渊肃定的容貌,这是他心底的一道心结。确然如此,不是压垮项羽的最后一声楚歌,却无疑是冲垮河堤的那一夜夏日暴雨。远远的,他能记得那声音。那斯文人二十年前的样子。但这只是由头,却不是原因。

      原因是那空荡漫长的夜,和无数夜里来寻访的鬼魂,留下尖锐刺痛的心头疤痕。是诏狱里的徘徊和悔意,还有一封封字,一封封冷漠的惋惜,热情的做作。原因是须臾回忆闪现的仲芳兄,仿佛隔着酒宴的桌,遥遥坐在一畔。可到树影下,却只有残花落叶的虚影。

      仲芳……他想起便是一阵哀痛。他不知什么文字能诉说出这种哀痛,二十五年了,他无法忘却过,诗词歌赋,诉说的只是浅薄的离情。能如何倾吐他内心酝酿的苦酒。

      梁园的泥燕早已凋零,连同二十年叱咤风云的七子。他看过青州的盗贼横行、楚西郧阳的大族纠葛、江南三郡的寒暑凋零,他治理过,明知下一任来将回归过往。博得过赵子都的美名,却多少重蹈了赵子都的命运。他不知这世有什么能留下。

 

      空落落的衣衫里,王世贞开口问:“大师有何教我。”

      昙阳子说:“断笔墨,焚纸研,谢宾客,居观修行。”

 

      他说,好。

 

 

 

      青鸾羽翼如笼罩着太仓城的阴天,秋冬凋零的香樟树枝干下,是一般空落落的天井,恰如侵入他骨髓的冷。每每见倒王锡爵与昙阳子这对父女,他便觉得怪异,不像寻常人家,倒像是唯唯诺诺的仙凡有别,一股陌生的鬼神力量横贯在期间,隔绝着人情冷暖。也让他能坐在香樟树下,透过树荫看细碎的阳光,留他一身斑驳光影般的遍体鳞伤。

      他看不透昙阳子,她永远是一身女冠,脚步轻柔,神色缥缈无悲无喜。似是神仙,又似魂灵。陪他于城南结庐而居的,是一样被贬的王锡爵。他不知王锡爵为何要抛弃那温暖舒适的东园,关进这冷冰冰毫无烟火气的昙阳观,或许和他一样,一样得触怒那遥远京城中一言九鼎、权势滔天的江陵。一样得怀才不遇,抱病残生。

      只是江陵还给他写信,他读着,也还会回。就好似且忤且合,好似纠缠不断的蛛网。须臾是齿冷的飞钳,须臾甘甜的钓饵,留他困在黑夜里难断难舍。仿若二人还似比目鹣鲽,款款愉心,道旧语计。他不知江陵是否知道他弃绝笔墨,知道了会如何说。但他知道只有在满室青烟香火、戒食梵诵里,他方能找到片刻逃离。

      他恨江陵,自然是恨的,徐氏曾问他,辩不辩?他不知有什么好辩的。只是鸡肋而已。江陵弄权术,说到底也是为了他的大计,他懂,但是不甘,还是怨望。一生清名强项,顶撞无数权贵,却偏偏栽在断舍离上。

 

      他说:“元驭,一切忧怒从喜乐生,毁从誉生,失意从得意生。是不是?”

      他说,所读书一字不得用,所撰述文业一字无可传。是不是?

 

      他大笑起来,王锡爵也低笑,以茶代酒。那并非是苦中作乐,只是都苦得狠了,连些许陪伴都觉得甘甜。江陵待他是极好的。仿佛偶尔还能看见张居正站在庭院里执剪修弄他的花草,侧头来一瞥是莫测的城渊,凑近了却只是晃动的树影。

      王世贞素不喜欢城府的人,就如被几尺沉甸甸的雪压着,不知那冰纨之下是否沁着血。倒头来一场欺弄,几起几落,沉浮间留给他的只有冰寒冷夜,和呛水般窒息冰冷的寒风。北风嗖嗖灌进亭子里,王锡爵蓦然担忧得起身,着人拿来汤婆子,放下遮帘。他含笑微微点头,须臾冷不丁对上视线,望见眼底留存的笑意。

      如隆冬寂寞黑夜划过的流星。

      不,他一颤。喝茶时遮掩着,绝不能让杨继盛的事重演。王世贞想,于心底存着避开的念头。

 

      那是一个死局,一出死棋。仲芳的影子如同花瓣,漫天遍舞,在他的梦里,还能见到青衫的联袂。他们那么年轻,得罪人也没什么,他都看得透,可只因偏不喜欢。似明白,似全不明白。难以形容杨继盛的死留给他是什么。对入心的人和事,王世贞要么不说,要么说的很多。或许是趔趔趄趄的一道心头旧痕,永远隐痛,潸然泪下。他忽而自梦里醒来,如呛水般,淹没他口鼻的是梦里西市口的血,是太仓初春的飘雪。

      白色,黑色,白日似是正常行走,可夜里却踏着沉沉的步履。他吃不下饭,端上来仍然是撤下去,身子瘦得更厉害,王锡爵让他试着进些水果,仿佛作金丝雀儿养起。王世贞自嘲笑了笑,眼底是一片青暗的阴影。他只是空落落得哀伤,就如同寻觅着无法出笼的困兽,如同锁在书房角箱尘埃里不安的精怪。昙阳子无法替他解答,九州昊天,无人能答。因他只是不明白,有什么可以留存?

      无以为之用,有以为之存。采露喝风,喝得他更苍白了些。大彻大悟只是流传的仙缘,龙沙谶大约还可一语成之。或许神仙也抛弃了他,遗世独立,留他踟蹰展望燕子新筑的巢。

      他问:“此度世不足,逃世不有余乎?”王锡爵听了和他一起笑,他笑到咳嗽起来,撑着桌子,不留神往边上坠倒。王锡爵连忙走近一步,伸手扶着他。

 

      太近了,王世贞想,几乎滚烫的温度,染指他冰冷的肌肤。

      他自然是生的极好的,当年的夏言、严嵩和徐阶,均见过他少年才高气盛、又风姿冰雪的模样,或许是因此才容忍他。因舍不得一块好玉。眼下荆玉碎了,只留得顽石,他早已星鬓希希,留几绺长髯。可王世贞笑起来时,一双眼仍是那般熠熠生辉,夺目如星子。或许也是因此,搬弄是非的门客只因博他一笑而屏息,追随的墨客词人因得他一文而神魂颠倒。为捕捉他的丝缕情绪,就如同仙霞云浮的涟漪。或许是因此,王锡爵才会凝视着他。

      王锡爵揽住他的腰,对视片刻,王世贞见他倾身而下,他一颤,闭上眼。

      如披绣越歌,纱帐云散的红烛事,他自是施然江南士大夫风流的一面。可将全部的自我再度交到另一人手中,任他翻云覆雨、辗转癫狂,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如放纵他成为世界唯一的支柱,成为他颠沛流离的唯一伴侣。王锡爵的手很稳很暖,可暧昧遮不住的却是一丝欲望的火息,扯尽了他雪白的衣衫。须臾,王世贞见他探手来,指尖轻抚颊畔和鬓角,摘了道簪,沉甸甸得说:“凤洲。”

      他一阵惊喘。絮絮得,如江南飘着的烟云。

      王锡爵瞧见他哭了,轻柔来吻他的眼睛。衣衫散乱间,只余薄雾和朝霞拂过脸庞。如山后的桃花坞,美丽而沉醉。他颤抖的伸出一侧手,仿佛想去捕捉些许支撑,握住的却是空无一物的自我。

 

      在那爱惜,缭绕着不尽的情韵里,他不觉得慰藉,只觉得沉没。像没入渊薮的落叶,卷入沉甸甸的水面。

 


      他骤然惊醒,如赤子般号啕大哭。须臾一盏孤灯映照到他脸畔。一双手轻柔扯开了他遮掩的面庞。王锡爵慢慢握着他的手,放入自己的怀中,朦胧灯光为衣袖间扯上一层橘红:“凤洲,你梦魇了么?”

      王世贞模糊泪眼看着他坐于身畔,蜷缩着膝盖,说:“我梦着空无一物的陋屋,如何也走不出去。”王锡爵转而扶着他的肩膀,他顺从倒在人怀里,任由絮絮叨叨得低声安慰,像天目山温暖的泉水淹没了他。

      他闭着眼,不知为何,忽然轻声说:“我想起了江陵夺情的样子。”

      王锡爵的手一顿,见他仍不肯睁眼,便只静静得拥他坐着。

 

      黑室,空荡无垠的黑室,只有一轮月光自惨白的头顶照落,地上留着浅浅的影子,他四处寻觅,呼喊着,杳无回应,如此孤独。如此惴惴不安。最后他倒在地上,他听见自己说:是我私心么?是我私心么?只有月光沉默得回应。黑夜如鬼魅争先恐后吞没了他,发出嘲笑的大叫。

 

      他听见自己对王锡爵说:“我只是想不出……”王锡爵止住了他的口,一并封住了他的眼泪,他低声说:“想不出,便莫想了。”

 

      他与王锡爵没有谈过夺情的事,但他知道江陵和他的书信不曾间断过。他知道王锡爵亲自去了张居正府上的灵堂大闹;王锡爵知道他在众叛亲离,百官齿冷的时候却谴使吊唁,送去了悼张居正亡父的长文。有时候王世贞想,君子和而不同,这或许是君子之交。可他却更忍不住想,长安城贴满大字报飞语说江陵要谋反的时候,张居正是什么样子?灵堂里深夜只余下他一人跪着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沉沉的黑夜吞没了他。没有出口。哀嚎杳无音讯,留下空缺的荒芜。他是否会后悔,是否会痛?他是否会抬头看这庭院里的一缕月光?

 

      安静里,王锡爵开口了,他说:“我本不在乎江陵是否夺情。我只是在乎是否出自上意。”

      王世贞笑了笑,毫无笑意,他不愿接过话。“元驭,是我失态了。”他说,在心底封锁了那沉沉的陋屋大门。

 

 

 

      偶尔焦躁时候,就仿佛是茶壶翻滚的热烟,困于网笼里的飞舞野蜂,蟋蟀蛐蛐叫着。他朝人抱怨:“我从来有士安之癖,不能一日释书,眼下却不能碰之。”说着抬起右手,摊开着空无一物。王锡爵自后头捉住了他冰凉手,握进温暖的袖子里,说:“我亦目诵十万字,翰林院中也揽看百千卷书。凤洲先生想读什么书,不如由我来背给你听,如何?”

      王世贞微微一顿,说:“汉书。”

      王锡爵靠着他的发鬓,道:“未知凤州先生和东坡一样,也喜汉书。”说罢开始自高祖本纪背。果是世外桃源,神仙之游,素无尘物,又无扰埃。他听着,实则他过目不忘,自也能背,但不知为何,他喜欢听王锡爵背诵。知道他喜汉书的人不多。一句句,一字字,王锡爵搂着他,倒回身后的塌上。时光散漫成头顶旋转的屋梁白光。燕子轻柔绕着梁宇,偏飞,叽叽喳喳的。王锡爵凑在耳边,吻他的脸颊,小声说:“莫惊了它。”

 

      让他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偏安午后,同人蜷缩在北京那栋四合院中,陈旧的还有只脚晃着的塌椅上。他认识杨继盛很早,他们是同一科甲的进士。没什么理由,他只是全心全意喜爱着他的仲芳兄。而杨继盛摇着蒲扇,他枕着人肩,昏昏揽睡听人读,须臾读到“五行志犬马之祸”处,他说一句,“误了。”

      杨继盛笑着叹道,可不是误了。一见君误终身,不见君终生误。

      他失去了杨继盛,也一并失去了至情至性少年张扬肆意的光芒。权力场总翻滚着危险的浪花,是食人蚀骨为乐的魔魅。

 

 

      他又一次崩溃了,那是个午后。他不知该如何停下胸中的哀嚎。如何说明那让人大病一场的抑郁,他不知如何阐述,因语言这般苍白,北冥深海封住了他的口舌。醒过神,是王锡爵按着他的肩膀,低声说:“凤洲,凤洲……世贞?”他定定看着他,儒古峻峭的脸上浮着一丝担忧。眼睛一眨,不由又是泪流而下。王锡爵做了件让他吃惊的事,他靠近来亲吻了他的眼睑,左右各一次,然后把他抱进了怀中。突然门推开了,他仓促得转头,看见昙阳子立在门口,还是那双洞穿一切,若有所思的眼睛。

      “弟子见过师父。”他起身来。

      神龛上的人总是旁观世情,昙阳子在门边站了片刻,转头去却露出一笑,似是有些许冷峭的悲伤。

      王锡爵喊人去取热汤来,敷一敷眼。王世贞叹气说:“李东壁与我说,要我养气,尤其不可动泪。否则早晚会如孟姜瞎了。”他和李时珍认识多年,还请了他作本草纲目的序。可怜这般国手神医,却依旧劝不住宫廷寻仙修道的世庙。术终究只能治病,医不得的,只是不平人心。

      王锡爵说:“凤州先生如何不听?”

      他说:“我只是忍不得。”

 

      他不知道王锡爵有没有过那样一个人,他想是有的。他们几乎坦白了所有的事,间相对谈,携手哭哭笑笑,如梦如醒,把一切人生的啼惨险夷都说了。可他唯独没有提起过杨继盛,于是王锡爵也没有提起过那个人。有时王世贞想,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活得如何,又是不是还活着?但他没有问,王锡爵也不曾说。

      从来便是那般遥远,留他一人在云间坠落。

 

      戒食梵诵,甚苦。少美来看他的时候也辞官了。王世贞说:“已退居昙阳观中,屏荤血,断笔砚,与家庭绝。”执意不肯一见。少美留下玉佩便走了,仿佛如一阵归巢的病鸟,留下哀戚的独鸣。夜里独自一人时,他握着两截断玉,拼凑一起,在烛火下看,似乎闻到诏狱沉甸甸的血腥。透过火焰的虚影,杨继盛握着他的手,要他活下去。他听了。先父对他们兄弟说,我不急,你们走吧,他听了。于是他只留得亡父摔成两半的断玉,分给兄弟二人,只留得那刑场的遗骨锥心痛,和长久地,于不曾预料处,忽然浮起苍白的珍珠般的脸庞。

 

      薤上朝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他想起高拱走时,自麻木里滚动出的一丝哀悼无言,新郑和他的仇怨是一笔烂账。后来《病榻遗言》不知怎么便露了出来,他且读且笑,好奇那个叫高务观的嗣子是自何处翻出的这卷奇书。他与张居正认识的很早,却不知有人切齿又亲昵得叫他“荆人”。那是最冷酷最热烈的叫法,把爱恨情仇埋藏进人尽皆知的双关。

      王世贞同他,本也是一年的进士,却一直未通信,直到隆庆初年为父平反、走投无路的时候,才去了一封。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知道,张居正也知道。

      可高拱大约同江陵是一路的罢,如何竟也未走到最后。是否这一路走到最后,皆都是孤家寡人?

 

      灯火里,王世贞忽隐约想,他知道张居正听了他的近况会如何说,大约他会不屑得说一句:此渺小事也,不足道。



(完)



其他:几乎半数以上对话都是历史原文。故事也是历史向。元美曾经断笔砚,与家庭绝。。

此文意识流毫无逻辑而且散漫无厘头。鞠躬请大家的原谅。虐到、甜到(?)都请抽打作者,我默默跪于西市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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