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圈开荒者,标准混乱邪恶|代表作《东楼艳史》(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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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一笛梅花远天寒·番外篇【BG虐】

一笛梅花远天寒·番外

by prophet

其他:之前很早写的脑洞文。最后有剧情反转。预警主线是张四维下毒支线这是同人的同人。这里的李婼儿不是那个李太!!(严正声明)

原文在此:一笛梅花远天寒,结合着看更加罗生门

配对:张居正/李婼儿;(伪)张四维/李婼儿


## 你确定要看吗?那请下滑吧。



(正文)


  2.5


  大约是暮色里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京城难得天清气朗。管事嬷嬷本嫌我是千金花魁,体娇身柔,但今日那吹笛的姐姐害了急病,一急便来问我,懂不懂昆曲。我问了调子,挽笛径直吹了出来。她眼睛便一亮,二话不说教我换上素净衣服。路上她问我:“你既会吹笛,会不会唱戏?”我摇摇头:“奴唱的不好。”她叹了声可惜了。我生怕她急病来投医,还要我上台去。连忙蒙着面纱,匆匆躲去帷帐后乐坊几个姐妹队伍里。


  当今皆以吴中为流行,曲要苏调,扇要苏画。相爷府里也养了这么一只班子。我当年仍在浙江时候,妈妈也教我过些最新出的昆曲水磨调,实则我不是不会唱曲,只因楼里有个更会唱的雅音,便没有同她争奇斗艳的心思。我也安于挑笛伴奏,只是相府里邀请的客人,自然不是昔日能比的。纬纱隔隐约可见的满座绯袍,金盘玉碟,但这和我素无什么缘分。于是,就在伴奏完溜回小院的路上,我遥遥得看到了他。


  他一身青衫,轻袍缓带,正坐在庭院里柔眉心。四下无人,我好奇多瞧了两眼,却见他敏锐得转过头来,捕捉到了我的注视。


  我该避开客人的,见状便朝回廊里退去。不料他叫住了我:"劳驾姑娘——"


  我脚步更快了,但快穿到长廊尽头时,不知为何停了下来,转过头去,看见他仍坐在树下石凳上,见我转头,却是眼睛一亮。


  "姑娘,"他含笑道,遥遥行礼。


  清清亮亮得声音,远远看着大约不年轻,甚至神色有几分郁郁的气息。教人捉摸不透。


  我道:"方才是奴失礼了,这位大人,此地乃相府后院,如何走到了这里来?若是要寻赴宴的地方,当在那里。"说罢我抬手朝东一指。


  我迷路过几回,都是靠朱颜带我回来的。住的宅子太大亦不好。


  他自嘲笑了笑:"倒是多谢姑娘指路。"


  我问:"大人怎么会出来了?"实则这话问的没道理,那处的觥筹交错热闹非凡还未停,他既然中途离宴,分明是不受欢迎的。


  大约是个小官,却被迫困在着相府恩怨场内。我想:到和我一样。


  他果然不答,瞧见我手里的笛,道:"姑娘是乐师?"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也不答。


  他笑着说了一首诗。


  我没听出来好还是坏,大约不是古人做的。但脱口成章,倒像是个文华满腹的书呆子。我给他指完路便走了,回到院子里,摘了面纱。朱颜兴冲冲问我,宴席上又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我叹了口气,捏她的脸:真是个小吃货。她嘟嘴道:你不也是,瞧,这是我给你留的绢花糕。



  2.7


  而后嬷嬷又有几回喊我去救场,我猜要么是我那日奏的不错,要么是乐师病得狠了,一回就劝她找个新乐师,说:“我总穿着这衣服,恐不像话。”我言下之意她一听就明白,因是谭子理送来的缘故,府上都客气几分。我听说他做到了兵部尚书,大九卿,也不知还记不记得我一路陪他上京的几个月,若记得这情分又能不能换他替我查查我的长兄幼弟,眼下在辽东生死不明。


  嬷嬷说:“好婼姐儿,你且帮妈妈这一回。”而从来我都狠不下心。


  于是我就到了湖心亭边,此地靠近书房,我倒没来过。垂头跟着领路的仆人穿过曲桥,微风猎猎扫过薄薄的面纱,传来些荷花香。亭子里照样有一竖屏风,我便坐在后头,过了一阵,主人来了。我抬头去,张相爷背对着我坐在主位上,朦胧里瞧不见人面。倒是他对面那人,我见了一愣。


  虽是金苏绣八面屏,到底朦胧有个轮廓,竟然是他。


  我奏乐里难免分心去瞧。我听见他们低声交谈着,有茶师在边上煮茶,相爷喊道:"凤磐兄。"说了些朝中事,我听了半晌,都是些阁事、票拟,忽然发觉他可不是什么小官。心一乱,手中的音不由急促了些许。好在大约无人发现。


  2.8


  我远远看着他,挺想问他为何骗我让我以为他是个小人物,和我一样不得不困在这座宅院里的。但我没问出口,明明是刚入阁风光满面东阁大学士,如何那日庭院里一脸郁郁寡欢。


  他倒是敏锐发现了我,眼睛一亮。隔着客人,遥遥行礼,我转过头去混进乐师队里,并发誓要和嬷嬷说,这是最后一次替她帮忙。


  作为姬妾总来前院总归不妙,何况还没有相爷发话。


  我夜里照样走原路从东徉厅回我的淇奥园子,不料倒给一声叫住:"姑娘。"我转过头去,树下还是他。


  照样一身青袍,微微含笑。我皱起眉:"大人如何又在此地?"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我见了便也没动。


  他说:"前几日听姑娘吹笛,果真是人间绝音,相府里藏龙卧虎。"


  我笑道:"此话你不若拿去夸给相爷听,说与奴这小女子作甚。"


  他轻笑一声:"听的一曲伯牙曲,总还盼着是玲珑人。"


  "可惜我是个俗人,倒叫大人失望了。"


  我记不起具体和他聊了多久,反正不过寥寥数语。隔着几丈远,灯火阑珊的,我又蒙了面他瞧不清,他在树荫里我看不见,唯独记得的是那透亮的眼睛。到似乎一时模糊了界限。


  后来他不知打哪儿给我送来个笛子,玉做的,是无锡穆溱大师的。寥寥配着首诗。类似宝剑赠君子。果真清清淡淡的。


  3.2


  我没觉查错,这位小张大人是北边人,无怪有那晋地三秦的气质,翰林院出身的才情,倒是能吟诗作对的。可惜他那诗词里,究竟是真情假意我读不出,但这份疏阔的诗才,终究让人错付。我毕竟不是什么知己,眼下一个相府里寂寂无名的籍客,一寸枯树了余生。


  于是他写来首“长门引”,长门怨,到死君王不开颜,空余昭君寄北雁,我怨不怨呢?自然是怨的。只是这宫门闺怨能给他写成这般,我反倒有些哑然失笑。


  不料几日后相爷忽然来了我这儿,我正擦拭玉笛,险些慌得摔了。


  风月无边里,张相爷笑着问我:“前些日子风传换了个乐师国手,是不是你?”


  我懒懒抬眼看他,心想果然是我吹得好的缘故。他却亲昵贴着我的脸,道:“以后只给我一人吹曲,好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他还让我叫他相公。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过快的恩宠,也不相信一见钟情。果然朱颜告诉我了那画的事情,我本来猜到了一两分,一次王氏病了,我静极思动过去伺候。却听她低声道:“妹妹,你是真像一人。”于是我明白我猜对了七八分。


  "是我表姐,她出嫁时候,我还七八岁。只知道她嫁给了一个前程远大的秀才,谁晓得转眼这般钟鼎玉食,吓!倒是表姐她……她终究没等到这一日。"


  王氏眼底有些苦,她笑笑说:“瞧见你,就仿佛我成了那姐姐似的。倒也不是别的,只是相爷他…他分心于国,难免怠慢了家。我看出你是个通透的,只盼你能体谅些他。”


  我苦笑,我从来有什么资格拒绝呢?


  更何况,那是张相爷,我如何拒绝的了?


  过几日听相爷给我换了个无锡的厨子的时候,朱颜兴奋说:“那可有口福了。”我却叹了口气,想问他为何兴师动众?却总归问不出口,他眼底的温柔,他的呢喃和亲吻,轻易教人忘却一切。于是我也就一直不曾问。后来听说,这厨娘也是人进献的,不过相爷点了荆州那个去了大厨房,这个倒留给了我。


  只是那厨娘一日忽然给我递了张纸,我一愣,上头是首幽默的问候诗。问我好不好?我倒是失笑。


  没想到那书呆子,倒还敢让人到相府里来。


  我同那厨娘讽刺说道:“相爷在我这儿闺房花情,想来也没什么好打探的,不知那小张大人是何等意思?只是谈诗论道,倒是雅事,但终归不便。若是有空,还不如替我寻寻我二位兄弟。”



  4.5


  我装作白日里无动于衷的模样,实则夜里掉了眼泪。毕竟是我身上的一块骨血,可我如何能要孩子?只能怪它毕竟来的不是时候。原因也不止那张纸,说白了,那纸还晚到了些时候,我早已下定决心,它只是最后一根稻草,把我压尽池塘底。


  张四维的厨娘给我递上点心,地下压了份折叠的纸。我打开来一看,却是有人写给谭大人的信。


  那信里没几个字,就一句话和雷劈了似的。“浙江之局,唯乱可解。一家之哭,何如一路哭耶?”


  我识得这字,是如今夜夜枕边人的字,十几年前墨迹已烟灰,连他提到家父名字也只是冷冷的。如今这笔凌乱字偶尔陪我画扇面,陪我写宋词。可我却知晓,那温度到此为止。反正他大约也不会再执着我手了。


  他问我:“你为何不要这孩子?”


  我不答,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我本以为要休养好一阵,毕竟是腊月寒冬掉的胎,保不齐送了性命也未可知。但不过月余就渐渐好了。我暗暗生奇,我从不知我身子骨这般好。张相爷一怒之下拂袖而走,那厨娘却不曾走。倒是经常给我炖着小灶。一次我冷不丁问她,这药膳是谁开的方子?


  她没反应来,说:“是李东璧……”说罢一脸懊悔。


  我一愣:“你认识李神医?”李时珍名字我听过,只是眼下不由匪夷,毕竟相爷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撤走了,莫非还能记得给我寻一个神医来治病?


  厨娘看出我想什么,冷笑一声,收拾碗筷时候却道:“是小张大人请的。”



  5.2


  相公不是明知故问么?


  我最后还是问出了口,这问题出来时候,张相爷愣在原地,可我却觉得心里渐渐成灰,堆积着无数我自己说不出的绝望。


  我只给了半个理由,剩下半个我说不出口。


  杀父之仇。我都不敢碰,十多年前开始,我早就没有姓了。


  可张相突然问我:“你原本叫什么。”


  我倒笑了,他不懂我为什么笑,反而恼怒得呵我,压着我挠痒。我想的却是那书呆子一次次送来的药膳里稀奇古怪的诗词歌赋。但一个两个人,说着情爱衷语,说这知音流水,却都这般虚无。一个正看着我,却没有看着我。一个明明不曾看着我,却真真看着我。可若真在乎我,为何不去替我查查我那李家血脉的二兄呢?


  说来说去,这情分也不过寥寥而已。人间多戏场,恩怨本欢离。


  我笑着叫他:“相公。”


  他喜欢我笑,我便不哭。我不傻,我只想活下去。可张相却总要更多。多可笑,世间就像一把金钗在戳,我昔日练舞的时候,妈妈就拿着金针摆在边上,于是我身段练的纹丝不动,柔若无骨。眼下这把金钗却戳在我心里乱撞,怎么也刺出不去。


  我恨他,可我恨不了他。他分明不是故意的,可他害死了家父家母,多少浙江百姓的家破人亡,多少哀声枯骨,多少女儿卖入了秦楼,从此溅入风尘……多少恩怨只因那轻飘飘的,狰狞的一句话。


  可我又分明爱他。



  6.2


  那恩宠一夜回归,我只觉得疲惫,一股股难言的梦魇到卷而回。厨娘依旧闷声不吭,一回心烦意乱,我猛得把笛子一掼,扔去地上,幸好朱颜眼疾手快,才没摔掉地。


  朱颜埋怨我:“怎么这般不小心?这玉笛多漂亮啊。”


  我冷笑一声:“千金与我何加焉?谁稀罕着便要去。”


  朱颜揉着我的脸,瞧瞧,你脾气怎么这般大?我倒在她怀里,突然委屈劲起了,竟没来由哭了一场。


  朱颜不知道,以为我只是因孝期只能喝粥而发脾气。悄悄从怀里掏出些点心来,喂我吃。我枕着她的膝盖,问:“你有没有想出去过?”


  离开相府竟然意外顺利,我走到门口,看见管家准备好的马车,顿时明白了全部。叹了口气,一路往相国寺去,朱颜说:“咱们是去念佛祈福,也算是守孝,夫人知了不会怪罪我。”可我轻轻捂着肚子,却讽刺扯了扯嘴角。分明最不孝的大罪便在此。


  他虽然宠我,却也不敢背上为天下之大不韪的骂名。


  走走停停得,我在佛殿里跪下时候,忽然觉得片刻安宁。只是片刻,因转过头,我听见一声低低的:“李姑娘。”


  我手一颤:“你怎么在此?”没抬头,却垂着身子装作在祷告。


  他拿了香,身影站到我畔来,他说:“你一直不回我写的诗,我有些惴惴……实则我本不该告诉你。郑嬷嬷都同我说了,我怕你过的不好。”


  我道:“这几月来相府里风声鹤唳的。你要打探消息还是免了吧。若要落井下石,雪中送炭,也犯不着找我这个非正主的。”


  他道:“李姑娘好生通透。但是张某……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问他是什么意思。求了个签,就去找朱颜。转过头去的时候,却发觉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6.5


  后来我和朱颜又去求签祈福,果然不曾有人拦过我。我假装没瞧见他,每每在相府里,我都觉得头顶有座山压着,唯独张相爷回来的片刻里,我方觉得松口气。眼下和朱颜结伴来求签,举目所见都是陌生人,活生生的,和我一般。便浅浅一笑。


  只是小张大人却对我说:“江陵他不讲孝道,你也不讲么?”


  这是他唯一一次和我提起江陵,我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果真他看得懂我。我想起那佛殿里看到的小女孩,她眉头有一点红妆,还有街边虎头虎脑的男孩。我不爱孩子么?说到底,是我自己动了这份心。


  他又低声说:“你想好吧。此事终究是……相府不会容着的。”


  我淡淡一笑,眼下已经是风声鹤唳的时候了。点心朱颜也只敢偷偷给我带,出门都遮掩着,我知晓朝廷上下,万夫所指的滋味。我猜得到,哪怕张相爷从来没有明说。


  可他没有说错,夜里张相爷又走了,他总是很抱歉,他说他必须去灵堂,去内阁值房,去书房。总之他不能留在我身畔。我不想他担惊受怕,可我却更不愿他惊怕里因着我。


  子维自嘲一笑:“我若要落井下石,只需捅出你便是。只是眼下,到底谁方是那块落石?”


  他说的话我又看不懂了,他似乎是关心我,又似乎分毫没有别的意思。那日他说他不是这意思,那究竟又是为甚么?



  6.8


  我终于明白了他张子维要什么。他要我杀了江陵。


  杀父之仇。但我爱他。


  他不会容你活。但我爱他。


  你和他夺情苟合,若让外人知晓,不堪设想。我偏爱他。


  于是那日我问张相:“若我这孩子不是你的呢?”他脸色一沉,那你便活不得了。


  我心底凄凉一笑,明白他未说的意思。若是要留一个,大约是杀母存子。只是他又叹气:“你怎么总是胡思乱想的。”


  我闷声半晌,在他怀抱里紧闭着眼,我怕我一睁开,泪水就掉下来。他爱的本不是我,可我掩在重重粉饰里的真心很小,小到盛满了一个人,便再也装不进别的东西。


  可张相分明知道。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我不愿杀他,这是个死局。唯一的解法,是那株葛根。



  7.2


  子维说:“我知道,你终究不舍得杀他。”


  我觉察到身子空落落的,只是不明白为何还在这阵阵的药味里还活着。


  他眼神复杂看着我,伸手来想要触我的脸,又收回手去。我问他:“你也死了么?”


  他莞尔笑了:“都怪这贼老天,偏要你我活在这苦世间。”


  我转头四顾去,他却连忙把我摁在被子里。道:“莫乱动,李太医一会儿来。实则那葛根我骗你的。那本是假死药。我知道你舍不得杀他。”


  我道:“那你为何瞒着他?”


  他却摇摇头,温和得说:“你知晓么?相府不敢声张,草草把你下葬了,我半路救得你,倒折了我一厨娘。”


  我闭上眼睛,道:“是了。”却流了泪下来,也不知在哭我自己,还是在哭这世间。“若你要下毒,让那厨娘便成,何苦要我来?”


  他复杂得瞧我,说:“我只是想要你看的明白些。”


  我明白得再不过了。他说待我身子好了送我去蒲州,那儿有永乐宫有道观,总是离得越远越好。可是这世间往往都是明白却看不破,看破却放不下。到底他明不明白?


  张子维告诉我:“江陵他秉权这么多年来,你的事,像浙江的事,不是独一件,因他倒下的人太多了。朝廷上,只知道歌功颂德,可他有没有亲眼见过那些西北乱民,他没有见过因考成法而酷比追讨的乡野惨状。他要救时,要救国,却不看看这国这江山到底是谁撑起来的。”说到一半,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眼睛看向我:


  “你见过要拆掉顶梁柱,去修房子的么?”



  

  7.5


  张子维走进门来问我,怎么不吹笛了?


  我看了他一眼,复又怔然看着窗外,这次终究是伤了身骨,即使是国手李时珍也再救不回来。下午我悄悄找过李时珍,让他陪我说说话。李时珍说:“姑娘,我能救人,但我医不了心。”


  命是天数,天下人心从来浮动。我说,李先生,让我与你说个故事好么?


  炉火噼啪噼啪,门外雪落无声,我给他讲了我的父母,我原是从哪里来的,我和江陵那注定不能出生的孩子。


  李时珍耐耐心心得听完,然后告诉我那件我想知道的事。我还能活个两三年,往长里来算,又或许,这么下去郁郁而终,也就几天功夫里的事。蚍蜉孰短,夏蝉孰长。我却觉得释然,我想起那日告诉江陵公的半个理由,我说我怕自己独活,怕他死后护不住我的孩子。而今我总是要比他走的早些,也好过看见一切盛景,就此衰亡析场。总还是停留在阳春烂漫里。


  雪花自窗外飘进来,我忽然问张子维:“自伊始,你就设计好了一切,是不是?”


  他顿了顿,说:“你这又是什么话。”


  我捻着手心的冰雪,融化在掌心,很冷。我转头来说:“你早知晓我最后会坐在此地,捻着雪,就像今日。蒲州城的雪也这般大么?”我不等他回答,忽而微微一笑:“府上都在猜你金屋藏娇,可我娇颜已逝,姿容蒲柳,偏又痴顽不改,不然也好投怀送抱,成一桩感恩美事。是不是?”


  他站在原地不动,脸色却凝固下来。


  “若是我……更天真无邪些,若是我更诗情画意些,就会被你骗去那虚情假意里;若是我更胆小,更愚笨些,就会与你恨他入骨。一切便再好不过如你所愿。是不是,小张大人?”


  我自窗边榻上站起来,款款朝他走去。琳琅环佩在耳边叮当作响,他手里捧着官帽,一身绯红官服,凝视着我,眼底泛着奇异的光。我道:“你留着我的命,本只是为了另样东西。可惜我榆石一块,你便想着,总有水磨穿的功夫。李时珍同我说了,我还能活几个月——最多两年。不知你等的了多久?其实你们朝廷上怎么斗我不管,我不懂。相爷他与我说的那些话,我也只是听着。他要允诺我一世安稳,可分明连他自家的宅院也护不住。”


  子维开口了,却说:“我明白江陵为何喜欢你了。”


  我站在他跟前,紧攥着自己袖子里冰冷的手:“可你从头至尾,只是想要他的命,是不是?你日日夜夜想换的那些东西,不若趁早死心。我听过忘过,永永远远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知道。”


  他眼底阴冷的神色终于露出来,半晌,却笑着道:“可惜,我终究不是张江陵。”


  我忽而大笑起来,抬手狠狠想给他一巴掌,可他抓住了我的手,眼底更阴翳了。我用力挣却挣不脱,那顶官帽掉在地上。


  “张江陵有真心,而你能又给得了什么?”


  我抬起头盯着他,道:“本是假事物,何须做真了,小张大人?”本是假的,又如何真的了。虚虚实实,何真何幻,他却说:纵是七分假,还有三分真。我躲远了。自他的神色里,我终于瞧见那熟悉温文尔雅的士子面具渐渐剥落。我瞧见了一股令我头晕目眩的恶心面貌,如那日竹林里倒映的余晖逆光,他神色从来琢磨不清,然后渐渐没入黑暗。


  他低头来,我躲开。他说:“婼儿,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我等不了。而我急着,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我说:“反正李婼儿早就死了。”


  (完)



其他:大概不会有人划到这里。我自己看着都惊了,但是自己产的雷,哭着也要写完。让我逼逼几句。大致这篇构思,就是同人的一种类型:幕后故事aka罗生门。不影响另一篇文的故事,2-7对应另一篇文的时间线。另外,张四维是坏的。他不满意老张,所以在抹黑他。还扮好人去勾搭妹子。请不要以为他讲的有道理。我们要坚持正确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站在老张旗下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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